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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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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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醉是月明星稀時(三)

*10/30亞洲影劇only要和 @一口濔米蘇 一起出的狼狐靖蘇合本試閱

*獸族血脈(獸化)設定

*前兩章走這:(一)(二)

 

 


  月上柳梢頭,金陵城在天子腳下酣然安眠,夏夜的涼風習習,帶起誰家牆頭的一排紙風車嚕嚕輪轉著,像是睡夢中的的輕鼾。

  已是二更末尾,逸仙殿裡仍是燈火通明,內侍捧著裝了夜宵的托盤站在門外,未得傳詔,也不敢輕易入內打攪,袍內的小腿不動聲色地輪流甩了甩,撇去久站的疲憊。

  大殿上的帝王終於在對策上撇完了最後一筆,抬起頭來,正好瞥到一邊執著描金龍盤祥雲徽墨墨條的小太監睡眼惺忪,頭猛地往下一點,忍不住輕聲一笑。

  這一笑,可把那小太監驚得咚一聲跪下,不住叩頭請罪,總管已經要開口斥責,被蕭景琰擺擺手,罷去了。

  既然正事已畢,太后送來的夜宵也可端進來了,蕭景琰嘗了一口,簡單的百合銀耳蓮子湯猶有清香,但是等過了時候,冰鎮已經都化了,本來滑潤的甜湯便攙進了些許稀薄的水味。

  忽然想起甚麼的樣子,蕭景琰停了調羹問道:

  「剛剛交代把這個也送一盅過去,可辦好了?」

  列戰英進來殿裡回話,表情有些窘迫:「啟稟陛下,去是去了......」

  蕭景琰挑眉:「怎麼了?」

 

  原本也沒甚麼事,就像平日送食盒一般,蘇宅的人客客氣氣將他迎進主屋,皇帝陛下的東西都是蘇先生親收,順道問問信差吾皇陛下身體可安泰、政事可順心等等日常。

  藺少閣主在替蘇先生診脈,見是他來,挑眉笑笑。

  飛流一馬當先把頂上點心的那層拎走了,心滿意足。

  「來來來,看看大晚上的,甚麼東西巴巴的送來。」藺少閣主是蘇先生的好友兼救命恩人,他要揭湯盅的蓋子,蘇先生沒發話,輪不到他計較。

  揭開湯盅,銀浪起伏的水上反映著屋內燭火搖曳,如落了碎金點綴。

  本以為蘇先生會如平常一般溫文一笑,謝他奔波,再謝陛下心意,誰知道蘇先生見那湯水,忽然一愣,然後臉上慢慢泛上一片紅潮。

  旁邊藺少閣主看看蘇先生、看看他、再看了看那碗甜湯,驀地搧開了扇子遮著嘴,身子抖動了起來。

  藺少閣主一笑起來,蘇先生的臉就更紅了,一下子站起身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說話:「煩請......回稟陛下......長蘇身子虛寒,不適合飲此降火的湯品。」

  話方說完,一向禮數周全的蘇先生,居然就這樣轉進屏風後面的內室,沒再出來。

  那碗甜湯自然是被退還了。

 

  「藺少閣主讓末將帶句話來。」列戰英不敢看皇帝陛下的表情,往地上一揖,卻不直接說話。

  「說甚麼來著了?」蕭景琰有些著急,梅長蘇話說到這份上,他也算明白自己的心意是適得其反了,想著自己上次已經被擋在門外,這下好了,說不定過兩天也過不了蘇宅了,那他這陣子日也操夜也忙,豈不全都白費。這下蘇宅裡有人貌似願伸援手,不好好把握怎麼成。

  列戰英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聲若蚊鳴地按要求原句轉述:「藺少閣主說......陛下若有甚麼難言之隱,不便找太醫問詢,歡迎找他看診,看在瑯琊閣和江左盟交好的份上,診金可議。」雖然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列戰英總覺得這句不明不白的話、配上藺少閣主的表情,怎麼看都不是甚麼好話。

  蕭景琰扶額,覺得太陽穴邊的青筋隱隱抽動。

  列戰英不敢抬起頭來,只聽到陛下緩緩站起身走下台階,經過他身邊。

  「知道了......你退下吧。」

 

  心緒煩悶毫無倦意,蕭景琰屏退了一眾跟班,自往御花園裡走走疏散。

  御花園裡的夜來香開到末尾,紛紛闔起細瘦的白色花瓣,只剩下幽靜的香氣縈繞不去,徒然提醒來人誤了時辰的遺憾。

 

  如水的月光下,有人舞姿翩翩。

  纖白的赤足踏在地上,腳踝上的鈴鐺嚶嚶作聲,貼身的舞衣裹出身段窈窕,頂著一個鬆鬆的墜馬髻,綴著一朵火紅芍藥輕輕顫動著。

  腰身下得極低,彷彿就要崩落的時候,雪白豐潤的狐尾一拐,凌空側翻過去,單腳落地連連旋轉,那一把狐尾便旖旎地甩成螺旋而起的一道白影。

  蕭景琰看著眼前的美景,心頭卻恍惚想起另一個雪白影子。

 

  林家小殊只會在兩個地方現出他的獸形,自家府邸,還有景琰所居的院落。

 

  蕭景琰和林殊曾一起度過數不清的夏夜,事實上,蕭景琰最早的記憶之一,便是一個小小的自己,正襟危坐讀著論語,房頂上忽然一陣響,一個白影子穿窗而過,落進他懷裡,埋著一滾,變成一個水嫩嫩的娃兒,衝著他呵呵地笑。那時候他也還那麼小,那個小孩兒多了一把胖團團的狐尾,他幾乎抱不住。

  少年封帥的林殊喜歡在蕭景琰這裡,無拘無束地度過回金陵的夜晚,初夏尚有涼風習習,練武完一身大汗,爽快地沖過一身涼,他們會一起坐在迴廊上,任月娘悄悄爬上中天,把濕漉漉的獸尾和獸耳攤開,慢悠悠分完一盒母親做的點心。月光曬乾的獸尾帶著夜來香香氣,蓬鬆柔軟,林殊喜歡抱著它,搓著纖毛想事情,有時也會直接埋在裡頭睡著了。

  或者他們會一起下棋,林殊棋下不過蕭景琰,偏又是個認不了輸的個性,看到要滿盤盡墨,就要趁他一不注意一掃狐尾,把整盤棋子都刷亂,久而久之蕭景琰對這個壞習慣也留了心,狼尾巴可以自行攔截,兩叢毛在假裝認真對奕的二人身旁糾纏成一團,殺得比十九縱橫上還要激烈。

  但是蕭景琰最常做得還是看林殊舞槍,林殊有時練武鬥得興起,明明已經收了功泡了浴桶,身子涼下來了心卻不靜,洗過的狐尾不再滴水就坐不住還要折騰。他喜歡現著獸形練他那支銀槍,為得是有一把狐尾平衡,再高難度的招式都能夠耍得順當。

  林殊在院子裡舞成一片白影,身形矯健,飛濺的水珠甩到蕭景琰身上,火紅的槍纓閃花了他的眼睛。

  林殊看起來那麼快樂,蕭景琰從來就沒想過要提醒他,你不應該這麼常將獸形現於人前的。

 

  來不及為他留心,蕭景琰只是去了一趟東海,那個甩著尾巴志得意慢的身影就葬送在火裡,連半截青絲、一搓獸毛都沒有留給他念想。蕭景琰在輾轉四方的夜晚不能成眠,反覆摩娑回憶,追想著林殊那招金雞獨立時狐尾平衡的角度、思考策論時獸耳抖動的頻率,直到每幀畫面的刻痕都被磨平,再也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十二年的空白,迎來一個苦苦地撐著病體為蕭景琰籌謀的梅長蘇,當他發現那把垂在病榻邊,無法控制也無法隱藏的乾澀雪狐尾時,幾乎繃不住臉上偽裝的平靜。心裡只想著,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再失去了。

  可即便是這樣的決心,那隻胸懷著天下的雪狐卻還是教他又得而復失了一回。

  藺晨要蕭景琰去西域的千狼窟,獵無人能得的狼王心辦做藥引,他萬里奔馳,隻身深入,無驚無懼,只怕回程趕赴不及,差一分一秒,那人溜手的狐尾就要自他手中滑落了。

 

  梅長蘇休養的歷程又緩又長,時有反覆,不只是他,多少人的心緒都跟著七上八下,某次蕭景琰自東宮過蘇宅,方在外頭等了一陣,藺少閣主甩了門出來,神色明顯不悅。

  見到是他,藺晨沒頭沒尾,劈頭就道:「想讓他死,就繼續折騰他!他就是不能耗神不能耗力,你怎麼就是不聽。」

  哼得一聲,人已走遠。

  蕭景琰絞盡腦汁,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哪裡讓長蘇耗神耗力了。

  只除了那前兩天,梅長蘇精神稍好,讓他摟著說說話,兩人一時動情,耳鬢廝磨,雙唇相逐,直到梅長蘇氣喘咻咻,軟在他懷裡.....

  兩度失而復得,已是他蕭景琰今生的大幸,誰也不知道若有第三次,他還有沒有這種好運氣,一點險也不再能冒。

 

  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心意,現在卻演變成似他辜負了長蘇一般,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皇帝哥哥?」清亮的女聲喚回蕭景琰的注意力,他嗯了一聲。

  公主在北燕地位嬌貴,當朝國君是她表兄,她這麼自由叫慣了,蕭景琰也不在意要糾正她。

  「舞好看嗎?」公主撩起垂下來的髮絲,問道。

  蕭景琰努力回想剛剛的畫面,沒有一絲收穫,有些尷尬地虛應著:「挺好的......。」

  「皇帝哥哥覺得.....穆青哥哥會喜歡嗎?」年輕公主頰上殘存著一舞既畢的紅霞,此時又豔了一分。

  「或許吧......」除了霓凰以外,好像還未見過穆青留心過甚麼與女兒家相關的事物。蕭景琰想這麼說,但看到公主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去拂她的意。

 

  朝臣間竊竊私語他對這位舉止放蕩的外族公主優寵縱容,揣測著是不是絕色令人智昏,蕭景琰沒有費事去澄清。

  其實他只是想著,若那蓬尾巴今生還能在豔陽下甩著甩著,自在的逡巡歡躍,那便是要他做甚麼都好了。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直到公主的聲音在他耳邊近處響起,蕭景琰才注意到自己又走神了。

  「皇帝哥哥有煩心事兒?」小公主和他一起在涼亭中坐下,少女清甜的嗓音彷彿未經甚麼世事,只是單純的關切。

  蕭景琰嘆口氣:「有點兒事。」

  「我也有點兒事。」小公主也嘆口氣。

  蕭景琰偏頭去看她,見小公主抱著自己那蓬狐尾,一邊搓著,若有所思。

  真不知道這是湊巧,還是特定獸形共通的習慣呢。蕭景琰無從揣測,畢竟這也不過是他遇過的第二隻雪狐而已。

  姑娘家的心事他如何能夠度量,兩人靜默了一會兒,蕭景琰還是開口關切:「發生甚麼事了?可需要朕替你做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小公主模仿著楚越之音,搖頭晃腦念著前兩天女學裡同窗私下傳遞的詩文。

  女孩家兒的情思一下堆到蕭景琰面前,他有些發窘,只好問道:「這......男女之事不可勉強,但朕可傳穆王進宮,詢一詢他的意思......」

  小公主驕傲地抬起下巴,掩去婉轉的愁思:「雖不知穆青哥哥心意如何,可拓跋氏的兒女,可不會坐著任人決定,若是喜歡了誰,必得是自己打著馬,追到草原的盡頭,把月兒摘下來給他的。多謝皇帝哥哥了,可這事我得自己來。」

  雖然說話的口氣稚嫩,可明麗的傲氣,是邊疆部族的天闊地疏,兒女情長。

  彷彿也感染了那樣明快的心緒,蕭景琰心裡鬆快了些,讚賞地對公主笑笑,一邊想著,這隻雪狐要是真的逮著了穆王府的虎崽,還不知有多少趣事。

 

  「皇帝哥哥煩心甚麼呢?」纖白腳踝在月下搖晃著,一下似乎又回復了那個天真嬌憨的少女。

雖然並不打算把他和長蘇的事情隨意說與這個小妹妹知道,但他也的確心中為難,無人可訴。

  「心悅君兮麼......倒不是不知,就是似乎有些誤會......」蕭景琰揉了揉額側。

公主跳下涼亭的台階,把亭子留給蕭景琰一人。

  娉婷的身影漫步在月下花叢之間,捻起一朵羞閉的夜來香,手裡揉搓著花瓣,輕輕問道:

  「皇帝哥哥心悅之人......也是一隻雪狐麼?」

  蕭景琰愣住,想不出自己是哪裡露了痕跡。

  「想必皇帝哥哥是知道的 ,舅舅決定將我留下,是因為他們以為皇帝哥哥喜歡我。」公主淺淺地一笑。

  「可皇帝哥哥雖是對我優寵縱容,見到我時卻常常出神發楞,心不在此......宮牆裡的耳朵也很靈,閒話聽得尤其清楚。」

  蕭景琰苦笑:「雪狐獸形都是這樣聰慧的麼。」

  這麼說算是默認了。

  公主並未追問,只是顯露著得到稱讚的歡喜:「雪狐可是國之大吉呀,總不能是個笨丫頭。」

  蕭景琰笑著點點頭,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公主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那麼皇帝哥哥準備如何?」

  塞外人家心思爽利,縱也有些女兒家的柔腸,卻是彎弓搭箭,直指紅心。

  今夕何夕,人生百年,得與王子同舟。

  如此福分,豈有人上了船,卻不入內與之一敘的道理。

  況且當初那個要他看緊了自己手腳的大夫,現下卻在那裡取笑他寡人有疾,這就中的落差,分明是出了問題。

  「去看大夫。」

  「啊?」饒是再聰慧的雪狐,此刻亦是搔禿了腦袋也想不出頭緒。

  皇帝陛下已經走遠了。

 



(待續)

 

*勾引大家試閱就到這兒啦,剩下的故事我們就在亞洲翁的實體本子裡見了喔!我濔很快會把印調甚麼的放出來的,而且有超級愛的太太友情挹注的超級撩的G圖啊大家一定要收好不好!!!

*越人歌其實是出現在一個男人用"有個船夫唱歌勾搭男人”的故事來勾搭男人的故事好唄~古人真會撩>/////<(原事請見劉向的《說苑‧善说篇》)(好啦雖然周迅周公子如果要唱這首歌撩我我也馬上奔去可以>////<夜宴甚麼的不要管XD)

*然後上次第一章忘記補注,那首很撩的詩是元稹寫給他的好基友白居易的《酬樂天勸醉》,我說老元啊,人家老白勸你心情不好喝點酒,一醉解消萬古愁,你這樣撩撩撩撩撩對嘛!老白衝不來做死你心火會很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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