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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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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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战英x萧庭生】长路(八)

*前文(一)(二)(三)(四)(五)(六)(七)


几个刺客身法快绝,越过路边戍守的巡防营兵士,一两个起落已经要抢到皇辇面前,列战英吼了一声「护驾」、一声「擒拿刺客」,随着皇辇的禁卫已然反应,纷纷聚到皇辇周边,刀剑向外,将皇辇围成铁桶一般,正好挡住了刺客第一波的袭击。

列战英抽出腰间长刀,跃下马间扫腿便先是掀翻了一人,长刀横噼又是砍伤了另外一人,那些刺客正和禁卫激斗,见此情势,其中一人撮了一口响哨,人群中又是吆喝声起,列战英眼角馀光扫见更多蒙面人自牆角闪现,拔刀便随意砍伤了几个百姓,人群一下更是陷入恐慌,尖叫与逃窜相撞的声响溷成一团,溷乱中刺客已与禁卫动上手来,兵刃相交之声铿锵不绝。人马杂沓之中,列战英难以听声辨悉敌自何方而来、数量几何,只得专心对付眼前攻过来的刺客,那群刺客一个个视死如归,打得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拼命招数,禁卫军即便是训练有素,顾及着需将刺客引得远离皇辇,又需留下活口审问,一时居然难以杀退。

列战英见久拿不下,想着萧庭生每在乱阵中多留一刻,就是一分危险,刀光剑影之中觅着空隙跃到副统领身边,着紧吩咐:「我等突围断后,你带人尽速护送陛下回宫,若有挡路者,格杀勿论。」

副统领听令,手舞剑花,艰难地挥开缠斗的刺客,呼令一队禁卫重新往皇辇处聚拢。

萧庭生高居皇辇之上,是再明显也不过的靶子,此时靠得几个禁卫将他身前团团围个滴水不漏,以免又有奇袭。萧庭生虽不惊慌失色,却是着急,平日他儘可自己拔剑阻拦,可是他如今是帝王,坐在皇辇之中手无寸铁,一点还击之力也无,禁卫将他挡在身后,便意味着他也无法得见四周情况。

泼天的权势,居然连自己都无法保护,遑论乱军之中的他人。

皇辇笨重,不便急行,边上已有禁卫扯来马匹让萧庭生换骑,萧庭生撩起龙袍纵身一跃,轻巧落在鞍上,环视身边一周,急急问道:「列大统领何在?列大统领如何?」

副统领匆忙之间也不及执礼,疾疾答道:「列大统领断后,请陛下速速起驾!」说着一队禁军围拢上来,一声吆喝,便要急驰。

列战英听骑兵吆喝,心知他们要将庭生护送离开,心下略略一宽,回过头来全神应付眼前缠斗的刺客。

方过数招,列战英忽然隐隐不安起来。

明眼见到皇帝已要驰离此处,这些刺客却未表现出几许着急追赶的态势,仍是与他们一味死拼缠斗,彷彿他们的目的不是袭急御驾,而是……拖延?

列战英勐然回头,一双利眼四面八方死死搜寻。

阳光照射下,东侧酒楼的飞簷转角闪过一道锐利的银光,一个拉开角弓的身影陡然站起,逆光裡身影如鬼魅。

远处正在驰离的队伍裡,一个玄黑皇袍的身影转过身来望着列战英这裡,彷彿正在极目搜寻着,他这一回头,马速便落下了一些,围拢着他的护卫应变不及,众马一下跃出几步,围拢护卫的阵势便拉开了一个空隙……

列战英张开口欲喊,口裡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手下重重一噼,面前的蒙面人胸前爆出一蓬血,喷得他一头一脸。列战英视野裡一片血红,也不及抹,撞开阻拦窜向禁卫马匹,扯下鞍旁挂着的铁弓和箭矢,弯弓搭箭,瞄准酒楼上的身影。

有锐剑自他挺直的手臂上直削而下,甲片划破,尖锐的痛楚和鲜血一齐炸开,可列战英无暇他顾,只适用尽全力维持手臂不鬆,另一手将弓弦拉到最紧,放了出去。

箭矢离手,列战英就地一滚,躲开缠上来的剑招,眼裡一阵旋转,耳裡彷彿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响箭声音。



皇帝寝宫内一片寂静,一双腕儿粗的龙凤对烛,默默垂泪,映照满室双囍,红罗帐重重、金兽烟袅袅,把内室裡若隐若现的人影缠绕成了一片昏沉沉的旖旎气氛。

帝后此时正并肩坐在龙榻上,两人身上繁複的大红喜服除了,换上的寝衣明绣走龙,暗纹行凤,正是天家良配,柳皇后头上的喜帕早已揭过,显出姣好的面容,豔红的唇脂漾开了一些,是方才共饮合卺酒所致。

行合卺礼的礼官和宫人已退下许久,然而皇帝仍然端坐在那裡,彷彿入定一般。皇帝不言不语,柳皇后也不敢擅动,长夜漫漫,她自低垂眉目,在窒人的静默中不出一声。

好半会儿过去,皇帝终于微微偏过头来,感受到皇帝的视线,柳皇后的头垂得更低了……

然而皇帝却只是定在那哩,手也不抬。

又过了半晌,皇帝倏地站起身来。

方往前走两步,身后柳皇后惊呼一声。

皇帝一愣,回头见到皇后歪在榻脚,略显狼狈。

原来两人衣角先前被绑在一起,皇帝一时未留意,身子一扯,柳皇后被带得往前摔落。

皇帝口裡含煳发出了一节声音,回身来将柳皇后重新扶到榻上,口裡喃喃问询皇后,一边去掰那绑在一起的衣角,居然有些手忙脚乱。

柳皇后想,传闻中能令得众王公重臣、皇亲女眷如沐春风的瑛王,此刻显然心不在此,居然从方才至今也未正面看她一眼、未同她说过一句整话。

皇帝双手有些发颤,一时半会也未能把结得牢固的衣角掰扯开,柳皇后轻轻一叹,衣袍裡伸出一双纤手,灵巧地将结解了,恭谨道:「陛下……可是还在想着今日遇刺之事……」她见皇帝虽未肯定,眉心却是一动,心想确是,便又柔声宽慰:「虽然刺客行刺未成便仰药自尽,阻拦不及,然这世间未有不透风的牆,此事绝不可能无迹可查,陛下请宽心……」

皇帝眉心连连抽动,低垂的眼角洩出一点掩藏不住的怒意,柳皇后不能确知皇帝怒得是哪桩,只能放缓了声音续道:「想必此时刑部也还在挑灯夜审呢,只是忧误了典仪而未及时向陛下回秉……」

皇帝悠悠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儿:「巡防营戚将军和禁卫司列统领俱已请罪,折子已经搁在案上……」

柳皇后愣了一下,想起二位都是皇帝在武帝潜邸时有教导武功之谊的忠臣,如今出了这样失职的事情,皇帝心中肯定为难。她看皇帝脸色沉重,便柔柔地握了握皇帝的手道:「巡防营居然未能预防刺客、禁卫司护卫不及使陛下受惊,确有失职,可戚将军与列统领俱是和陛下亲厚之人,陛下心中为难,乃是常情,幸而陛下无事……」

皇帝的手在柳皇后手裡轻轻颤抖起来,出口的声音喃喃,柳皇后极努力地,才听懂了几句:「……剑上淬了毒……他……」

柳皇后被重重宫人摆弄了一天,对外间异变的细节并不甚清楚,此时也不知道皇帝说得是什麽,只见皇帝喃喃了几句后,又站了起来,一气往寝殿门口走去,只是到殿门口几步,又折了回来,没走几步,又折去一边书案前,如此往来反复踱了几回,偌大寝殿,却给皇帝踱出了一点困兽之笼之感。

柳皇后轻叹了口气,拾起寝袍,款款行至皇帝身边扶了。皇帝此时倒像个不知所措的幼儿,叫柳皇后站定一扶,便停了下来,兀自出神。柳皇后柔声道:「陛下若真是烦心不止,还是宣人进来细问吧,臣妾这便迴避……」

皇地忽然如大梦初醒,转过头瞪大了眼,却不是在看柳皇后:「是!是要细细问问……朕要细细问他……」

柳皇后点点头,轻道:「待臣妾唤人进来,陛下细问……」说着要将陛下暂扶回榻上坐着。

皇帝却将手臂自她手中抽了出来,掉头直直往外走去。

柳皇后吃了一惊,失声问道:「陛下哪裡去……」

皇帝搭在殿门上的手顿了一瞬,未回头,只是低声:「朕……出去走走。」

殿门长长吱呀一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门扇背后。



等萧庭生回过神来时,自己正站在东华门前,东华门外便是东宫,估计因为还有些贴身事物未及搬迁,今夜宫门并未落钥,不过此时夜深,除了加派的禁卫把守,只有希寥几个宫人,见御驾在此,小心翼翼地叩头行礼后绕道而行。

李总管小心翼翼的声音自萧庭生背后传来:「陛下,回吧……」

萧庭生在袍袖内攒紧了拳头,没有作声。

多年伺候,李总管只见主子背影便知他已回过神来,低声又劝:「方才奴才已着人问过,人已经回府养伤,陛下儘可放心吧,此时在外,冷落了皇后,不合礼数……」

萧庭生抬头望着城楼飞簷,赌气似地默默无语。

月色将高耸的城楼照得清楚,影子倒落到城外头去,一牆之隔,是天子庶民的云泥之别,也是重重礼教束缚和随心所欲的分界。

如今才想任性、想反悔,是不是太晚了。

萧庭生长长一叹,轻声道:「有一紧要事物落在东宫,朕去取了便回来,李总管……要跟着便跟着吧。」

总管听皇帝话语裡已有一点负气、一点不耐,不敢再说,安静地跟上。


行道东宫门口,两个小宫女正好自裡头出来,见到皇帝与大总管二人,吃了一惊,慌忙跪下行礼。

萧庭生几乎未曾留意,手轻轻一摆,已经撩袍迈过东宫门槛。

李总管低声疾道:「宫裡人都回了吧?此处见到皇上之事,一句也不许说出去。」

小宫女身子一抖:「裡头……列大统领早先不知怎麽过来了,奴婢想着没要紧,便没有拦……」

李总感脸色一变,低声厉色道:「此事敢多嘴一句,你小命不保!」

小宫女还不及应声,李总管已经赶进宫门。



沐浴在月光裡的身影褪了铠甲,只着一身鸦黑便服,宛如木桩一般扎在庭院中间,望着殿中。

或许因为吃了亏,他的身形在空旷的院裡显得特别单瘦,萧庭生想起武帝潜邸裡那一丛老竹,也是这样细瘦瘦、直挺挺地站着,不分岁月,挡在他的窗前,替他遮去暑热和朔风。

列战英似乎全未察觉院子裡多了一个人,萧庭生抑制着急促的呼吸,缓缓地朝他走去,一步一步,就怕惊醒了夜半而来,天明而去的一个梦。

走得近了,鼻中窜进一股子酒气,仔细看去,列战英的手裡还提着一小罈酒。

「列统领……」萧庭生站定三步之遥,轻轻唤他。

列战英偏过头来,见到是他,有一瞬的空白,再回过神来,却无惊讶,只是低沉沉,轻缓缓地轻笑出声:

「是你啊……很好……」

如此毫无君臣之别的说话,萧庭生已经很久未自列战英处听见过了。

儘管从来克己,萧庭生在军营中时自然见过在凯旋宴上酩酊大醉之人,此时列战英儘管未露出甚麽踉跄酣态,眼底实打实的却是浓浓酒意。

或许以为这不过是酒后残梦而已。

「列……战英,怎麽饮酒了……臂上有伤,应该忌饮……」萧庭生开口,听见自己的话音微微颤抖。

列战英低下头,望着手裡的酒罈子半晌,语意迟迟:「今日……是你大喜,总要贺上几杯……」

萧庭生心裡发苦,含煳地发出一声不似笑的呵声:「既然要贺,为何宫宴上却不见你?」

「宫宴?……」列战英想了一想,眉心缓缓簇紧,低声道:「禁军统领护卫失职,待罪之身,何敢见于圣驾之前……」

萧庭生气闷起来,本想问他那麽此时又为何不避圣驾,继而又想起自方才到现在列战英口中的「你」字,心裡顿时又是酸苦、又是甜蜜,一时话也说不出来。自从封王,他再也没有听过列战英这样摒弃尊称地叫他,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他几乎要算不上来了。

如此月、如此夜、如此地、如此人,无怪乎列战英错认,若非他在宫宴上几乎滴酒未沾,也会觉得这只是一场好得过分的梦。

可又为何不能是梦,这梦他做了半辈子了,没成想却是今夕成真。

如此月、如此夜、如此地、如此人。

于是萧庭生伸过手去拿列战英手裡的酒罈,勐吞了一口。

烧烈的酒液灌进体内,迅速焚烧起来,勐劲一气倒上头脑,眼睛都发辣了。萧庭生将酒罈递回给列战英,轻道:「如今我在这裡,战英,你要贺吗?」

列战英抬头望向萧庭生,眼裡像是不信、像是伤痛,可他看了萧庭生半晌,终于还是露出一个浅浅笑容,道:「臣失礼了,自然是要贺的……」说着托起酒罈,敬到萧庭生面前:「一愿祁王一脉福寿绵延,二愿我大梁千秋万代,陛下圣祚永年,三愿……陛下与皇后……琴瑟在御,莫……」

再下去的话,列战英说不出了,只是闷哼了一声。

萧庭生撞进他怀中。

「别说了……是我错了,我不想听,你别说了……」闷着的声音又急又悔,和列战英怀裡的身子一齐发颤。

如此狡猾,明明是始作俑者,如今却簌簌发颤,彷彿他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列战英在恍惚中觉得怀裡的这个身子,不是那个他一路护送到龙椅上那个可怜的宫奴、可疼的孤儿、可爱的王爷、可敬的太子。

可他又觉得安心地心软,今夜,偏生是今夜,他本就做不成那个想得长远、顾得周延、守得死紧的家臣、护卫。

漫长的静默以后,萧庭生感觉自己的身子忽然被收紧,列战英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那最后一愿,你以为我想说麽?」


无所谓谁的唇舌先寻到谁,月下溶成一体的影子彷彿被风撩过,躁动起来,暧昧不明的断续声响之间,有人低低地道:「进去……罢。」

萧庭生便走进了一个梦。

梦裡他好像又回到了掖幽庭的宫牆脚下,稚嫩的手裡抓着那隻纸鸢的线,振翅的鹰在狭窄的天空裡高飞,彷彿要飞出去宫牆外头了。萧庭生想,他不能让他走,他得留住他,这困顿岁月裡唯一的盼望、唯一的喜乐呵。他使劲地攒紧手裡的线,无心去顾及棉线怎麽像是柔软的、一扯即裂的衣带,天上的风劲,呼呼撼动着他手裡的棉线,萧庭生全身都绷紧了,用力抵御着失落的恐慌,抬起头去追着那隻振翅的鹰的踪迹,不肯移开目光。

灰色的纸鸢振在天空中,忽远忽近的一双隼目,黑沉沉地盯着他,忽地扑下来,啄他,把他啄得浑身生疼,他不顾疼痛,把纸鸢搂在怀裡,怎麽也不愿意鬆手。别叫那狂风将你扯裂了,别叫那魇魇的眼光将你撕碎了,他喃喃地道。掰折纸鸢的关节,让那双翅膀环住自己,留在这裡,庭生保护你。

有人在喊他,庭生、庭生,炙热地、绵绵不绝地,藏在拂在他身上的风中,一声声传过来。

列战英浮沉在那个他不愿醒的梦裡。

月光落在院子裡,落在他手裡整理着的弓上,弓身上的黑漆龙纹让他磨褪了,裸露出浅淡的颜色,触手生滑,漾着乳白的光晕。列战英几乎是虔诚地打磨那把弓,抚摸过弓身柔韧的线条,替它敷上一层又一层绯红的新色,漫漫拨动弓弦,聆听颤动之间美好的声音。那双令他寤寐思服的眼睛彷彿带着笑,旋即又落下泪来,列战英恍惚地想起靖王府的那个夜晚,小孩儿临睡前的眼泪浸穿背上衣料,他悄悄地转过身,将熟睡小孩儿抱进怀裡,一放就是这麽多年。他想问那双带着泪的眼睛,是否觉得这样的心意鄙陋而不值一哂,又彷彿听见当年他将第一把弓送上之时,稚嫩的声音对他说:战英哥哥,教我射箭吧。

于是他就成为了一支利箭,箭簇锋利、箭身挺直,抵在那把他亲手打磨出来的长弓身上,将弓身撑得伸展开来,弓弦一吋吋地扯到极限,感受着弓身曲张的紧绷,他几乎也跟着疼痛,可疼痛中彷彿又有无尽的力量和欢愉,像一簇烟花,蓄积了许久了火药,等待着燃放

列战英听见自己轻轻地道:「放。」



萧庭生在朦胧的晓色中缓缓醒转。

身后已然空无一物,背嵴上只一丝暖意苟存,寒气丝丝渗进光裸的皮肤底下。

后背寒冷,面前却有烘烘的暖气,明明未曾吩咐人入内,此时榻边却搁着一盆发红的银炭,只是那炭的热气显是还未完全发散,近处是煨着了,却暖不到身厚。

萧庭生轻声低唤,门外很快便有人应声。

进来的只是李总管一人,手裡捧着置换的衣物,头垂得极低,在榻旁跪了。

萧庭生默默取来中衣披了,低声问:「他何时走的?」

「回陛下的话,不久,约是一炷香以前。」

那麽他醒了酒之后,毕竟还是留恋难捨了一会儿麽……

萧庭生颈间喉结上下不住滚动着,眼睛裡也说不清是甚麽情绪,忍了半晌,终于低低一叹,慎重吩咐:「昨夜只是朕一人在此,倦极而眠,知道了?」

李总管伏低答道:「奴才知道,必定料理仔细。陛下……请儘早回宫吧。」

萧庭生短促地嗯了一声,沉默地任李总管唤来长年用着的宫女入内,伺候更衣。

犹豫良久,萧庭生终是忍不住问了:「他……可说了甚麽……」

李总管不敢隐瞒,照实回秉。

列统领道:臣护卫不及,惊扰圣驾,言行不端,有负圣恩,臣愿为北境之风,常挹皇都,望陛下准臣所请,将功折罪。

皇帝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李总管连忙劝道:「陛下切莫动怒,列统领咎己这是必然,陛下不忍列统领去那冬寒之地戍守,只当没听过这话就是……」

萧庭生却是惨然一笑,也不言语,只是转过头去,望着殿外一点一滴清楚起来的天色。

又过许久,直至李总管以为这话已经揭过之时,皇帝终于又开了口:「也许那真是一个好去所,他少时在赤焰军中历练,重履故地,天宽地阔,什麽烦恼便都没有了……」

众宫女跪侍的中央,皇帝直挺挺地站着,天姿儒雅温然,他话音轻缓,像是已不再挂怀,李总管见梳理已毕,奉上清茶醒神,偌大殿中,众人安静地侍立两旁,只等皇帝饮完茶,便可起驾。

静默之中,有事物坠落茶碗当中,发出沉沉的一声「咚」。


七日以后,新帝登基当日事变审清,刺客係夜秦人士,新帝方发檄文征讨夜秦,其国君自清求和的使节便已急急来了,一番输诚让地、称臣纳贡的交涉后,新帝以帝基未稳为考量,撤了南境集结的大军。

自登基之日起诸事交迭,新帝大婚也未得休息,众臣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嚣嚷杂沓中,谁也未及得将注意力放在一桩必然之事上:巡防营戚将军和禁卫军列统领为护驾不利上陈请罪,皇帝御笔亲批,给了处置。

巡防营戚将军,削其爵位,先帝所赐宅邸不变,以原禄归养。禁卫军列统领调往长林军驻扎的直州任一郡郡守,即日启程赴任。




待续



*啊啊啊啊啊,写得好不好我也尽力了,下章完结(希望我一周一周半就写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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