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灣家人,凱歌為經,瑯琊榜為緯,吃得很雜也寫得很雜。
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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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 X 唐川] 都是人啊

可愛又文藝的青春少艾芙蓉花兒給我早一個月的生日禮物,暖心的不行~~有貼心的小夥伴這生日也不那麼糟糕了嘛。

木末芙蓉花:

@邊草無窮日暮 阿直生日快乐!!!!
最后磨出来这个请不要嫌弃!!!!!
爱你。

***

1. 二位能说说初见美好的回忆吗?唐川:下一个问题,谢谢。

唐川见完石泓出来,一个人在看守所两米多高的围墙外站了一会儿。一切真相大白,可夏天的曝日也只是叫高墙投在地面的阴影看上去更深重了一些。奇怪。
他不该感到奇怪的,这不过是光的一种现象。而他是个物理学教授。
偶尔一两只麻雀从别处飞来,在铁丝网障上跳跳,叽喳两声飞走了。他站在那里,可笑自己竟然开始记恨几只小鸟,因为它们来去轻巧,仿佛那些墙中网内囿于心魔或者自己无法选择的命运的人,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是这样吗。
太阳很快偏西了,光线柔和起来。他回神准备离开,突然看见围墙变淡的阴影里面,一个高大的男人站着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在那里多久了?
唐川皱皱眉,今天来时跟这个男人在看守所里打过照面。似乎是刑满释放人员。旧衣物,旧球鞋,寸头,刚理干净的胡须。可有一双叫人印象深刻的眼睛。眼尾的燕子纹斜飞进鬓角里。他听见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叫他——周凯,换了衣服来签字了。
周凯也看见他了。一身暗蓝格子西装,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衬衫纽扣都乖乖系着。听到旁人叫他,唐教授。

2. 学好数理化!

很久之后,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唐川坐起来一条一条叠烘干的内衣裤,周凯仍然忍不住笑,说没见过这世上有人把背心短裤叠成长方体。
唐川满意他耳濡目染用了“长方体”,笑着凑过去吻他的胡茬,说这个世界上你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没关系,对科学的探索可以永无止尽。
周凯拽着他的真丝格子睡衣领,一把扯到面前,贴着他开开合合的唇说,我对科学没兴趣。
那我呢?唐川一口咬住他的上唇。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事后唐川不许周凯在床上抽烟,所以他起身裸着站到窗前去,窗帘后的窗台上有唐川给他准备的烟缸。他用修长手指穿过纱帘,抖抖烟蒂,帘子上都是不小心烫出来的深褐色窟窿。
“出狱那天我在墙外看见你站了很久。”
“……”
“你不像会出现在那里的人。”
你不像会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
“就像那个什么……”周凯挠挠耳朵,初中辍学下海之前他是学过数理化的。可惜学得不好。他想不起那个啥公理。
一个平面上的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唐川把熨好的衬衫甩给他,“你大概是不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非欧几何吧。”
“啥鸡X!?”
唐川把熨好的裤子也甩给他,“穿上吧。”

3. 唐老师,您不适合搞笑

周凯的摊位在鱼市大门口,进门稍往左拐的地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对来买鱼的中老年妇女,和有些人来说。
看守所一别,不到一月,唐川到鱼市买海鲜,见他坐在小板凳上挽着袖子给人杀鱼刮鳞。
狠辣的手法跟鬓角一抹血色看得唐川心中荡漾起一些感慨。
唐教授走上前,看着身首异处切成几段的鱼给扔在电子秤上,嘴唇开合,“医生,您看我还有救吗?”
周凯瞥了唐川一眼,把鱼递给盯着他瞧个没完的老太收了钱,站起来,站到摊位的小台阶上吆喝:“新鲜的鱼咧。”
唐川打小就受不了泯然众人,后来发现在周凯跟前尤其受不了。他当即决定,要做上帝。
“来一条两斤的鲫鱼,熬汤的。”
周凯从台子上下来给他挑鱼,唐川这才发现,周老板手腕上戴了一只跟他格格不入价格不菲的手表。
周老板戴着那只恐怕价值六位数的表做生意。血里来,肉里去。找钱的时候唐川终于看清楚,那只表不走了。
不能承受的血汗钱之重。可能是坏了。

4. 不修表。我们不修。

当然坏了。
周凯回了家,把手表摘了,用帕子随便擦擦,搁在摆了几碗剩菜的桌子上面。旁边的立柜上摆着一张有折痕的照片。他的两个兄弟,透过夜市上几元钱买来的廉价相框,看着他笑。叫他知道世上还有所剩无几的真心。
真正捞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带着弟弟三人去吃大排档。没点过那么多菜,吃的时候觉得老板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自己这一桌看,生怕是几个吃白食的衰仔一不小心就跑路。付钱的时候大喊一声不用找了,背过身就说,有钱了,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哥有钱了。
兄弟说,买支表吧,凯哥。
好。就买只表。
去了一辈子也没踏进去过的精品店。大理石地板像溜冰场。被保安斜着眼睛看。柜台遛了一圈,看到那只最贵的,让店员小姐给拿出来试戴。小姐递给他一小瓶消毒液,先生,我们这个表比较金贵。
艹他娘的。结果没试就买了。
就是怕别人瞧不起。
十几万的表。当年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来唐川要给他修表。他说不用了。
他说,我就是戴着它,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别再当傻逼。

5. 微笑中透露着贫穷的,是人民教授

唐川才跟周凯好上时,每天都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好吧,天桥上面卖麻辣烫的,跳广场舞的,收易拉罐的,下象棋为生的,都见过了。
但公园门口靠着路灯柱抽烟的风尘女子,脚底下摆着三五块儿砖头。这是什么意思。风雨无阻带着脏兮兮的宠物狗在天桥下日复一日坚持只卖无人需要的针线包的老奶奶。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像一个对这个世界上除了科学以外的好奇心死灰复燃的人。而点燃他的,是一个头发见白的菜场鱼摊中年老板。男的。
不开车了。当然更不打车。学周老板坐公交。下雨的时候跟在开走的车屁股后面没追上还摔了一跤,坐到候车椅上被自己气得笑出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说四色问题或者哥德巴赫猜想会不会早就被提出者证明了?只是那天早上出门没赶上公共交通工具还在雨里摔个狗吃屎决定报复社会所以把证明变成了一个秘密——你们尽管证明,证出来算我输。
结果唐川一整天都在思考这种可能性。最后上升到人性本恶的宗教高度。发了个故作高深语焉不详的朋友圈,罗淼第一个点赞。
下班的时候,路过公园,看见周凯站在拐弯的地方靠着路灯柱抽烟等他。脚下正好有两三块破碎的砖头。
唐川走上前去,把新习得的知识灵活用于实践。他伸出脚尖,把所有的砖头都给扒拉走了。然后抬起头充满期待看着周凯。
周凯眼角出现唐川痴迷的燕子纹,“这样可就不是亲热的买卖关系了。”
唐川仰头,伸手拿掉周凯叼着的烟,“现在喝杯咖啡都买十送一。买你鱼那么久,不送点儿啥?”
他冲周凯纯良地笑。

6. 生日快乐

唐教授不带周老板去聚会,周老板也不带唐教授去。
人生中总要捱过那么几场虚情假意的觥筹交错,总有那么几次事后追悔莫及的义薄云天。
这些东西冷暖自知就好。
回了家,脱了皮夹克汗衫或者西装衬衣,又是两条卿卿我我的好汉。
唯一雷打不动的,就是给彼此过生日。热衷于嘲笑提醒对方,还有两年就四十啦。还有一年。还有两个月。还有一礼拜。还有一天。
唐川比周凯先过四十岁生日。
闷闷不乐一天。晚上下班,看着实验记录等周老板收摊回家做饭。
菜场带回来的新鲜羊肉,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鱼头,一起熬汤。周老板的巴掌,带着劳动出来的薄茧,宽厚,手指指节明显,抓住往上托他的时候让他欲罢不能……唐川听见高压锅在厨房里忍无可忍的怒吼,瞎瞎瞎!
然后是周凯忙前忙后,拿碟拿碗摆菜盛饭的声音。
香。太香了。
唐教授咬紧牙关不动声色。四十岁的人了,不能这么沉不住气。
他等周凯来抱他。心疼西装,居家服都换好了。
没解围腰就出来,周老板从善如流,抓鱼一样把人拽起来,扔到饭桌上。
“别气了。男人四十一枝花。”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懂什么!”
“不就是气我比你年轻嘛?”
“哼。”
“川儿,实话告诉你,我今年四十三啦。”周凯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指自己泛着雪花的鬓角,“哪像你,还像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么好看。”
唐川看着周凯不说话。
“以前骗你,怕你嫌我老。”
怎么呢。周老板硬汉一条,总乍现些青春偶像剧里才有的蠢萌。
唐川老老实实把饭吃了,菜夹了,汤喝了,报告收好了,脑子里思考到一半的论题缓存了。
居家服脱了,亲了吻了,上床了,硬了,叫了,颠簸了,醉了,溺毙了,回魂了,为孤寂的青春幡然悔悟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哭了,又笑了,温存了,睡了,又醒了。
周凯搂着他,伏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好像过生日也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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