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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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关于办公室恋情的五个影响和二点建议(五)上

*后来想一想,我就应该快点把文写完而不是因为没存稿而拖稿啊!(我是不是很乖:D)

*呜呜呜哭着要 @徽 抱,写两个卡住的人好纠结>.<




(五)恋情起伏易对工作情绪造成严重影响(上)

姚檬和赵寒的婚礼那天天气挺好。

婚礼办在郊外临湖的会所,霖市的山、霖市的湖,美景一览无遗,蓝天白云之下,西式的会场布置敞亮大方,和霸王花爽冽的风格很一致。

「唉,其实我就想简单点,赵寒非得搞成这样。」霸王花抓抓头,露出少见的羞涩表情。

其实她这新娘还真是不大在意排场、也不打算敬酒服、送客服一套套换,也不搞甚么进场仪式,套了白纱拎了裙襬就到处和人照相、抢点心吃,差点累坏跟著四处跑的伴娘小怪物。其实本来霸王花本来还想穿个吸烟装就结婚了,最后是赵寒哭丧著脸坚持一辈子也想看一次白纱啊,众人才有机会欣赏到霸王花的校花本色。

虽然咕咕哝哝这礼服绊脚啊,看到赵寒两眼放光的样子,霸王花笑得明媚,还是乖乖待在束腰和白纱里头了。

那边猴子香槟喝多了,把赵寒拉到台上霸麦,面对他师兄猴子也没在客气,警校时代的怂事一件件被掀出来。赵寒一脸尴尬,偏偏看到台下的霸王花在人堆里带着笑,朝他招手,想想又快乐了。说吧,唱吧,能让心爱的人开心都是好的。

重案组队员全员到齐,老山羊和一干长官年纪相仿,自然站在一起文明聊天,大胡、小方、梁宇等人在和姚檬的发小瞎侃,平日就是跟监抓人滚脏地的Alpha们,居然和追偶像、作文职、教英文的Beta、Omega都有话聊。说到底毕竟是刑警,长年大量锻鍊的身材匀称挺拔,穿着全套西装望地上一站,各个都是英姿勃发的好男儿,婚礼毕竟还是个浪漫的场合,阳光下除暴安良的公安哥哥们都像敷了一层金粉一样,发着光呢。

不过要说敷金粉,在场最是亮得晃人眼睛的,毕竟还是一身燕尾服给赵寒当伴郎的季大队长了,场子里头Beta、Omega的眼光难免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遛,看他一会儿在长官堆里头谈笑风生,一会儿和女方家长礼尚往来,趁着空档晃去摆著小食的桌上,挑拣东西吃。

季白早就习惯各种注目礼,并不在意,老四的婚礼,他得方方面面的照顾著,事情多,没时间管那些爱慕的眼神。

况且他自己的私事儿还掛在心上。

从那个失控的早上到这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季白还没有机会和李熏然私下谈上话。



溶尸案和刘队那边的案子正式并案,忙得热火朝天,下班后又得陪着赵寒进行最后的準备工作,季白这几天忙得像只陀螺,日夜连轴转,连睡觉的时间都快匀不出来,更別说私下里找李熏然了。

在警队里倒是天天见著他,可旁边哪时不是一堆人围着,要不就是讨论案情、抽丝剥茧想找出那个隐身在层层资金链和人头董事后头的首脑,要不就是出门查访从炼铝厂里逃跑的嫌疑犯、对外联络準备摸拐卖集团的底。季白身为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公事优先,因为私事刻意调整人力配置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就像那天早晨,晚了两小时,他也终究还是进到了办公室处理公务。

犹记得那天离开公寓时,李熏然的情潮已经平息,卷著被子沉沉睡着,勉强对他伏在耳边说有事给他电话的叮嘱应了一声。季白给他阖上隔音窗、拉上窗帘,房间又暗又静,只剩李熏然低低的,平稳的呼吸声。

有那么一瞬,季白以为自己看到了某个未来的画面。

在办公室忙了一天,没有接到李熏然的电话。等到季白赶回公寓,李熏然已经离开,房间清得一干二净、绒被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半开的窗户透进来夜风习习,仿佛早先的迷乱和激情,只是自己狂野的想像。

他打电话给李熏然,李熏然没有接电话。

隔天早晨,李熏然去过医院回诊后即刻销假投入工作,看起来已是一切如常,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也再没发生。季白私下去问了雪莉,美人法医温柔地说话,也不知是心疼李熏然,还是慰问他。

李熏然的身体素质优秀,又是头一回碰到这个药物,代谢得快,药效不至於拉得那么长,每一分钟无事过去,都表示李熏然离药物的作用又远了一寸。

季白松口气,庆幸药物没对李熏然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

然后不期然想起一双水淋淋的眼睛,一双勾在他腰上,劲瘦笔直的长腿。

似乎一口气吁得太久,雪莉从显微镜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毕竟事关侦查,李熏然瞒谁也不可能瞒法医,雪莉自然是知道他靠什么度过信息素失控的情潮。

季白还在踌躇要不要旁敲侧击李熏然的态度,不愧是老茶友的雪莉已经自己先做不知情供述:李熏然看起来心绪烦乱,不愿意多谈,她胡美人还不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年纪,定期护肤去角质,没攒着挖人隐私的脸皮。

有没有问出话不要紧,善于见微知著的季队长耳朵已经自动抓取关键字。

心绪烦乱。

不得不说小警官还真是善于隐藏真实情绪,刑侦讯问那套以虚套实、以假乱真、肉不笑皮笑的技巧,他算是全用在日常生活上了,即便和他对上眼、说上话,仍旧一点看不出破绽。

要不是几个互动的细节提示著季白,李熏然似乎在避免和他有私下接触的机会,他几乎要以为「心绪烦乱」还可以有一个比较理想的诠释。

夜半终于能停下来的陀螺反覆地想着那四个字,几乎想往那个一瞬间想到未来的自己脸上卯两拳。

岂止卯两拳,他当时就应该照自己划一刀。痛一会儿、流点血,他叫嚣的信息素会因失血而减退、他的理性会因为痛楚而清醒,他会把持住,会把李熏然送到医院,事情也不至於演变至如今这样。

亡羊还能补牢,季白觉得毕竟得和李熏然说说清楚,为他一时失去理智、铸成错误的行为好好道歉,要不这以后上下属关系还怎么自然应对。

长辈宾客招待了一轮,季白寻了一个空档,不引人注意地站到放饮料点心的长桌末端,默默追踪李熏然的动向。

今天这个场合,各人按著各人的来历分布,女方的发小拱著霸王花、赵寒的师兄师地以他为中心起哄;队上同事和两边都是交情,左右逢源,季白是男方兄弟区、又能扛得了长官、长辈、家长这等长字辈的人物们,早先便是在这些区中间游走。李熏然嘛,既不属于男方、也不属于女方,同事交情还和其他人有点时间差,算不进以上任何一种,因此便游离在几个人群的边缘上。偏偏说他游离,又不是真的落了单,总也有几个人和他聊得愉快。季白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抓準了李熏然离群来添香槟的时候,不著痕迹地拦截他。

李熏然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正常,既然被猛兽给逮住了,索性也不挣扎,乖乖被钳著大血管叼走。



「头儿……」走到一角落,算是被放下了地,李熏然有点紧张,拿不準眼前神色凝重的大狮子打算怎么处置他。

心里打鼓,偏偏脑子不受控制,李熏然觉得空气里仿佛又漫起令人意乱情迷的烟草香气。

被临时标记的身体里残存着季白的信息素,平常只是隐隐约约的气味并不明显,也就仔细寻找时,可以辨认出来,这一会儿靠得他近,李熏然总觉得又闻到了那日辗转床笫之间,季白身上浓烈的烟草气味。

他还记得那天早晨,他在季白的车上昏睡过去,睡着睡着,被身体里延烧的热度一寸寸扯离梦乡,失控的信息素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点燃,身体被融穿了一个深深的洞,高热的烈焰里混杂著黏腻的渴求和空虚。习於使用抑制剂度过信期的的他几乎不曾如此真切地、毫无抵抗能力地体验情潮肆虐汹湧,像一尾鱼,被甩到一带干涸的河床上,受烈日灼伤。身体里的水分汇聚成一条溪,汨汨向外流洩出去,他只能勉力的扭动、聊胜于无的挣扎,不知道是尝试挽救失控的体热、还是缓解欲望的折磨。

然后季白来了。

他其实是睁得开眼,认不清人了,但是他的身体记得那个信息素的味道。

那个他无法抵御的信息素的味道。

太想要出院而低估了药物对自己的影响,的确是他太冲动,但是当他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的。

然后精壮的身体覆盖上来,李熏然几乎要以为那烟草里掺了薄荷叶片,相较於令人痛苦的高热,季白掌握着他的手几乎是凉的,他在那一份沁凉里扭动,渴望自己的每一个转角都被那股凉意抚慰,然后激动的纾解,迫切希望这样可以稍稍退去一点热度。

可是并没有,他身体里的灼热是一座高耸的火焰山,崩落了一角灰烬,还是一座山,季白,进来,在我身体里浇洒能够扑灭这燎原大火的泉,进来,季白。他说不出那么多话,只能以行动表示邀请。

嵌进他身体里的部位也是凉的、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舒缓、令人雀跃欢迎,他夹紧身体,汲取那份凉意,耳朵边听到一声低低的狮吼,感觉到季白在他身体里放肆律动。

中南美洲的山地民族日常使用烟草来治疗和祈福,但当那日季白的信息素席卷李熏然的意识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位贪闻神谕的巫师,偷偷吸进烟草燃烧的迷雾,与神灵交通,在兴奋和麻醉交混中见到天堂。

然而把他捎上天堂的大狮子此时站在他面前,脸色很严肃,没有一点名叫愉快的神色。

李熏然第无数次认真思考,然后第无数次得出一样的结论。

对,是自己太莽撞了。

季白是他的上司,他照顾他、教他、放手让他立功、不只一次救他,替他挡下他莽撞冲动的处分,就连这样脱轨的缓解情潮的方式,头儿也替他瞒得滴水不露,他知道,这是头儿在避免他被刻板印象打成抵御不了本能的Omega……

季白真的是个好领导,无话可说,可是这个好领导有个众所周知的原则:他不谈办公室恋情、而且从没破过戒。他那些Alpha队员同事可都是瞪大了眼睛对他强调过的。

连雪莉那样的美人,聪明解意又独立,季白都没有出手,他真的是不碰同事的。

确实,即便是狂乱的情潮中,季白也仍旧没有踰矩,极乐的烟火落尽,他的信息素慢慢平复,季白几乎像是打卡收工,甬道中的坚硬和肿胀刚刚能移动,季白就从他身体里退出去,替累垮的他收拾干净,规矩得仿佛刚才的激狂只是为了任务全力以赴。

所以他还能有甚么结论?他把人霸王硬上弓了。头儿没写报告让他调队算是宽容,帮他保密是照顾,难道还以为可以由性生爱吗……

李熏然第无数次感觉火燄山落下大石,热烫烫、沉甸甸,落到心上让隐密的期待灰飞湮灭。



眼见李熏然犹疑地喊了他一句就没声,圆眼睛垂得低低左右游移,脸皮上一阵红一阵白,季白心里更是觉得不好。

手上酒杯搓了又搓,季白还是决定直奔重点:「熏然,那天的事情,我……」

还来不及完整表达,小警官已经皱起眉头先声夺人:

「头儿,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那时候没想清楚,造成你的困扰了。」

他果然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季白眼神微不可觉地黯淡了一瞬。

但这也不能合理化他的失控。

「我不是怪你,我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李熏然定调罪己,季白才打算拨乱反正,小警官又抢著严肃报告:

「我知道头儿你担心这会造成公私角色的混淆不清,影响工作,请相信我,这样的意外我绝不会让它再发生,我已经严肃检讨,以后绝不再莽撞冲动情绪化,头儿说一,我绝对没有一个二字……。」

最远的宾客也在一尺以外,小李警官的声音却还是压得很低。

季白脸上发僵,心脏一下下抽着发疼。

李熏然这是提防著別人知道他俩之间的事吧。

其实要他说,他也确实不希望事情传出去,让人认为李熏然这个Omega是抵挡不了本能,挨了一针就趴下的软弱分子,Omega本就常要面对不适合做这个、不适合做那个的偏见,这次的事件若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对李熏然以后在警界的发展会很不利。

可现在李熏然偏偏把这样的刻板印象往自己身上套。

小警官是多么要强的人,因为药物的作用不得已做出那样的要求,现在还得拉下脸来承认是自己莽撞冲动情绪化而惹的祸。

他叹了口气,忍不去想去抚李熏然眉间低落的神色。

李熏然僵著神色,但没有移动,真的对他言听计从毫不反抗。

季白毕竟是煞了车,落在浏海上的手只像是在拂开落在头上的彩纸碎屑:「熏然,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到底,我才是那个没被下药的,这个差错……怎么说也应该是我的责任。我才是该想出更好的解决方式的那个人。」季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肯定,希望令李熏然了解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并非责怪:「总之,幸好你的健康没甚么问题,你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对你的工作能力另眼相看,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专业共事,我相信你不会被这个意外影响,我也没有问题。」

李熏然低下头,他听明白了季白的意思,也确切知道头儿并没有怪他,然而此刻,他却觉得比被责骂还难受,心上的大石滚动下来,落进水里,高热被浇灭,滋一声长响之后,洩气般停止。

是,这样是最圆满的处理方式,他只需要点点头,表示理解,表示自己会努力表现弭补这个错误,这事就可以顺利揭过,他们还可以是合作无间的兄弟、同事。

就是兄弟,同事。

他刚刚才和季白保证过,他说一,他没有二字。

李熏然说到做到,点头以后,转而和季白提起前一天他对炼铝工厂背景的分析建议。

他现在需要这个。



溶尸案案情铺展开来,分成两条主线:贩运人口的跨国团伙、还有制药杀人的犯罪集团。贩运团伙主要靠穷乡僻壤里打滚哄人,走南闯北硬碰硬,和高技术、高知识、高资本含量的毒物研发道分两边,看起来扯不在一起,故而就将之视为独立的两路,只是应需要有了交流。追查跨国人口贩运的团伙,重案组这里算是熟手了,情报网络也铺得深广,有了受害者的证词,很快就锁定对象方位,季白和缅甸那里合作过,彼此也有互信基础,正初步规划再次入缅。

相较之下,制药杀人这部分的案情进展就缓慢许多,负责人闻风潜逃、剩下的人头董事和工厂人员所知的比警队还少,已知的嫌疑犯又已逃逸,现有的线索一一作废,李熏然於是建议从追踪金流入手,仔细分析炼铝工厂的资金链,寻求破口。

季白同意这个思维,人嘛,虽然是一个人一张脸,然而没进了丛林里比沧海一粟还难发现,钞票上虽然都是同张脸,在金融相对规制严格的大环境下,再花俏的洗钱方式也总得留下痕迹。只不过他们这里毕竟不是经济犯罪组,对于如何从晃人眼花的资金流动、股权持有记录中找寻蛛丝马迹没有太多经验,只得在出国交流时还跟过金融犯罪组的李熏然挑起重担了。

小警官正想有事霸占心思、又想将功折罪,自然一口应承。

正想问季白入缅的计画进行的如何,后头猴子已经来叫人。

良辰吉日,头儿你们躲在一边居然是在讨论案情,工作狂敢情还是会传染的?

季白给他一白眼,挥手说他就去,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第N次确保检查。

简素的铂金对戒安静栖息在白绒布夹层中,没有花俏的钻石爪座,是上山下海的刑警能日日配戴的款式。

李熏然看到了,笑一笑:「挺好看的,姚檬和副队眼光好。」

季白也笑一笑,没有告诉李熏然,霸王花一切从简的主张其实贯彻始终,求婚和结婚戒指并案处理,所以其实这双戒指当初还是他这个单身汉陪着去出主意的。

那时候他和老四怎么说的?

你们这还真是并案处理了,既是同事、又是挚友、还是伴侣,別人跟监出勤动辄三天两头不能回家,你们倒好,无论怎样都能形影不离了。

他已经不大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关系也未免太黏呼?他的语气是不是多少带了一丝调侃?

季白摇摇头,转身离开。

李熏然忽然在背后叫他:「季白……」

季白愣住,觉得自己背脊发僵。

他不应该在这种场合用这种音调、这种称呼叫他。

李熏然的声音软软的,低低的,仿佛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谢谢你……的帮忙。」

季白无暇再顾及自己的身体语言,或者他的回答是否得体,背对着李熏然摆手,只想快步离开当场。


季白……

铁灰一色的床被之间撑起一个透著微亮的小山坳,庇护著两具狂乱的身躯紧紧纠缠,李熏然的皮肤被他的黝黑衬得更加白,透著和他眼睛里一样的,水淋淋的潮红。情动的生理反应燃烧著,把李熏然融化成为一条流淌着白色液体的河流,紧紧包裹住他。他在河里泅泳,沿溪上溯往幽深的丛林,那里有一颗搏搏跳动的黑暗之心,明知是禁忌,可他无法不被吸引。

李熏然的双腿勾紧他的腰,仿佛怕他下一秒钟就会反悔抽身那样,把他锁在他的身体里,丛林的深处裂开一道缝隙,他往里头跃进去,一次又一次地。他喊他的名字,熏然,失魂落魄地喊,声音投进洞里,深深地落进去,无尽的坠落,然后听到一声回音。

季白……

天空很蓝,豔阳毫无保留地洒落祝福,光线落在铂金指环上,反射著恒久沉稳的辉芒,套上新人的手指。满场宾客的欢呼声中,季白的记忆不合时宜的翻湧,他握紧手里已经空了的小盒子,几乎连为好兄弟高兴的心情也要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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