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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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战英x萧庭生】长路(七)

*虽然顺序这样写,但应该是互攻。

*写一写忽然觉得,其实也可以在这章就做结,所以如果姑娘喜欢比较和缓的结局的话,也可以把这章尾巴当作结束吧。

*前文(一)(二)(三)(四)(五)(六)



既已与太子商议停当,传位归隐之事不久即由陛下诏於天下,太子即刻监国,操办传位和登基典仪的事一应交给大臣。

登基的仪典虽是有例可循,众臣却仍颇费心思,只因皇太后下了慈谕,太子於登基同日,册立柳国公的长孙女为后,行大婚礼。

当年陛下即位,朝臣都预期后位将落在陛下位在东宫时助力甚深的柳国公府,柳二小姐温雅贤淑,也确是凤仪天下的良配。然而陛下偏偏言明自己思念早亡的靖王侧妃,终身不会再娶。此举虽然驳了柳国公府的面子,然陛下也替二小姐寻了良配,封了郡主,厚赏亲嫁,柳国公也忠良识体,当年在太子身分一事上,还是头一个出言支持这个无金匮玉牒的义子的重臣。

如今太子将迎娶的,正是袭柳国公爵的柳慎言大人长女,听闻也是德貌双全,知书达礼的淑女,朝臣闻得皇太后慈谕,不免於艷羨柳国公府一贯生女有方的同时,也知晓这萧家天下,父子一脉,皆是有恩必赏,厚待忠臣的性格,群臣更是齐心效力,只待新皇登基了。

既要是登基的吉日、又要是大婚的吉日,礼部研究再三,直把萧庭生即位的日子推到了秋日里。

临事越近,太子越是内敛谦恭,镇日便是处理政事,对登基和大婚的典仪一概遵从太后和圣上之意,此外几乎没有第二句话,朝臣皆谓太子沉潜安静,是在蓄积其思其力,一朝位临至尊便能大展鸿图,便也随着潜下心来,专心政务,朝廷上下在沉静运行之中,透著一股振翅欲飞之意。



登基当日自传位仪式始、次行登基大典,待新皇登基,再行大婚诸番礼节中最重要的的册立、奉迎、同牢、合卺诸礼,这一日重重仪典,竟需要萧庭生比平日早朝更早起身,寅时方半,萧庭生已是长身肃立,任宫人替他著装。众宫人都是连日扰嚷忙碌,新上任的总管太监为了尽善尽美,更是日日理著事到深夜,一个没掌住,差点要将呵欠给露了出来。萧庭生倒是神色清醒,站得如松柏直立,未失一点仪态,脸上亦没有一丝波澜。

如此整装停当,萧庭生到达养居殿外候驾之时,天上还挂着点点未沉的星光。一众宫人分列两路,手捧礼品,恭谨地移步到储君身前,沿铺往台阶的红毯两旁肃立,萧庭生微微抬头,望着阶梯顶上的养居殿门,不发一语。

天色尚沉,养居殿中微微灯火,背光守在门前的禁军统领身姿挺拔,但是面目模糊,看不清面目。

吉时一至,养居殿门轰然而开,萧景琰盛装玄服,帝冕垂旒,朝他拾级而下。

尽管义父步履矫健,萧庭生仍旧依礼上前,轻轻托住他的手肘,二人一齐往太后所居的壽华殿行去。

壽华殿内,萧庭生奉上孝礼,表示今后将由新君侍奉太后,而后由萧景琰亲向皇太后行礼叩告传位之诏,仪式走完,萧庭生知礼的退出壽华殿,让义父能叩別太后。

宫人候在院落之外,一时之间壽华殿外,只有他与列战英默默相对。

萧庭生偏著头去看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彻夜未眠的此刻,他的神智却无比的清醒,想像宫墙以外,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露出光芒,晨风吹起来,驱散秋日清晨的薄雾。

列战英安静地望着萧庭生的侧脸,他半个身子还没在未明的晓色之中,面上却慢慢地亮了起来,将为人君的太子殿下面色宁静,兀自出神,仿佛完全遗忘此处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也好,正许他偷得一瞬放纵。

萧庭生沉默不语,维系著无所觉的脸色承受身边投过来的目光。列战英就立在他的身旁,不发一语,手按在配刀之上,已然隐隐有了戒护他安全之意,此时此刻,一向存在他胸中汹湧的冲动,居然难得的平缓下来。

这安静仿佛永久,却又仿佛一瞬。

殿门吱呀一声,萧景琰缓缓自殿里出来,面上仿佛还有一点晨露湿润,举起袍袖在眼下按了按,向萧庭生招招手:「不传车辇了,与朕一起再走一遭吧。」



出宫往太庙祭天必须穿过养居勤政两殿,正是平日上朝的路径,萧景琰见庭生一身绛红朝服,和自己并肩走着,想起自己初立东宫,父皇身体尚可之时,也曾这样日日来迎圣驾,走过这一道说长不长的道儿上朝,那时父皇估计已绝了念头,不再运转两宫相争,势力均衡的帝王之术,两人於是经历了一小段父慈子孝、君恩臣敬的时光。只是那时他与父皇中间总是梗著赤焰的冤案,面对父皇的垂青,他心中却总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帘幕,感受不到真实的暖意。

及至父皇让步,重审赤焰一案、昭雪冤情,他心中总算拨云见日,可他与父皇,却再也走不回那条上朝的路了……

往事毋须再思,萧景琰偏著头环顾四周,偌大皇城,在渐明的天色中空空荡荡,只听得皇旗在风中微微振动的声音。如此静肃空旷的帝居,数算起来,不能不说是自己节俭用度、子嗣不兴的缘故,前半生的境遇让他始终不是个喜欢热闹的帝王,皇城里头安静,他自得其乐,有一方空间好好想着宫墙外的人和事。可如今要把这一方权倾天下、却也无比拘束的院落交给自己义子了,他却首次觉得,这里未免也太寂寥了一些。

想到此,萧景琰面色柔软了几分,将萧庭生搀他的手合在掌中,轻轻拍了拍。他想说些鼓励的、安慰的话,但又觉得此时说这些忒没意思,便还是只挑著一两件政事与他浅谈:「你先生前日同朕讲了,夜秦近日似乎有些动静,或许是想借着传位之初你尚不熟稔政事,在边境上讨点好处,此事上需得注意。」

「是,先生几日前曾说与儿臣知道,儿臣已著夜秦边境的守军留神戒备,莫叫人觑了空子。」既然萧景琰提到,萧庭生便也简单回应。萧景琰知他办事妥贴,也就不再多提意见,相握的手,又再度回到搀扶的姿势。

如此这般最后一回搀著义父,萧庭生自然忆起自己从册立太子以来,日日陪着义父踏在红毯上,一边商讨政事,一边行过这皇城的片段来,想着不知不觉,竟也走到了今日了。虽然他已经监国许久,时至今日,却好像第一次感觉到那江山黎民是如何似泰山之重般,压在他的肩上。饶是如此,脚下踏着红毯却既轻且软,飘飘地无处著力。

这就是帝王的道路么?



红毯一路行到南面的大司马门下,帝王父子登上皇辇,沿着御道,在百姓跪迎之间缓缓前进,出了宣阳门,又行了一阵,来到太庙。

太庙广场内黑压压佔满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俱是方才已经随礼部行过告祭礼的,萧景琰与萧庭生入著殿内,随着礼官引导捻香祝祷。

祝祷完毕,列祖英灵在前,宫人除了萧庭生的绛红外袍和金冠,换做帝用的合裾,再由萧景琰为他正好帝冕,披上簇新的玄黑九龙皇氅,萧景琰上下看了看,又替他理顺了腰间瑜珮,这才点点头。

既然整理停当,萧庭生便在蒲团上跪下,萧景琰将盛著传国御玺的玄色檀木匣慎而重之地交予萧庭生,萧庭生举匣过额,向萧景琰最后一次下拜。

萧庭生的额磕在地上良久,方才抬头起身。

这次起身以后,这天下再无任何一人可让他跪礼了。

殿外鸣钟鼓乐升起,众臣遥遥下拜,传位仪典就此完成。

典仪既毕,众臣在礼部的引导下缓缓疏散出太庙,他们还须回到勤政殿前,为新皇升座朝贺,不得一刻耽搁。

萧景琰退入后殿更衣,殿中只留下萧庭生和伺候的总管太监,庭生回头四顾,他的禁军统领垂手立在殿外,不远不近地戒护著。

萧庭生缓缓行出殿外,方才黑压压一片人的广场地下,如今只站著一个清瘦的身影。

见新皇走近,梅长苏正要撩袍跪拜,被指过来的总管太监眼明手快地扶住了。

「先生切不可行此大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先生该和父皇一般受庭生之礼才是。」萧庭生脸上几乎有些仓皇,估计一时还习惯不了这至尊的身分。

梅长苏微微摇头:「大礼总是不能废的。」说着毕竟弯腰躬身要拜,萧庭生不敢拂帝师之意,让他点到为止,总管太监即刻便将他抬了起来,萧庭生上前搀住梅长苏另一边手肘,低低道:

「幸而也就行这一回礼了,以后先生与父皇纵情山水,可不知几时还能见到……」

梅长苏自萧庭生年少看到长成,自然听得出他此时伤感,出声安慰:「也未必就不能相见了,草民身子虚弱,估计也难以远游。」说着握了握庭生的手:「陛下若有事垂询,只消捎个口谕,草民必然会应诏回金陵面圣的。」

庭生见他先生那慈祥的眉目,夹在眼角唇边皱纹里的笑意,恍惚就是旧日谆谆教诲、切切关怀的样子,心里却是隐隐地抽痛。不过转眼,现在谁和他说话,都是要这样君君臣臣,恭谨措辞了。

梅长苏见他脸上颤动不定的神色,叹了口气,也不再说甚么,缓缓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冕旒和垂带,又正了其实没有丝毫差错的金龙玄氅,一番动静之后再开口,声音更是温柔了:「德配其位,必是明君,安心行事即可。」

「庭生会的。」

「庭生会的。」

重叠的两个声音分別来自萧氏父子,前一声孺慕、后一声倒是一派卸下重担的轻松。

萧景琰已换了一身常服,看过去只像是个阅历丰富,神清气爽的长者,帝王的刻痕,居然只一下就退得不留寸迹,他自萧庭生手中接过梅长苏的手臂,一边给他罩上轻软的银貂披风,一边向庭生道:「事都了了,依礼也不该同你一齐归城,这便走了。」说着侧头同梅长苏道:「飞流和黎纲甄平都候在外头了。」

萧庭生闻言,让总管太监去引车驾进来。

不一会儿,东侧边门上便进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掌著的缰绳的,便是甄平。

马车行到近处,甄平跳下车来跪拜行礼,车里随着飞出来,是早已为成人身版的飞流。飞流见了庭生很是高兴,蹦跳过来,还像小时拉他的手:「去玩儿。」

萧庭生笑了,转头著总管去取来一大盒子玩意儿和点心:「飞流哥哥路上吃的玩的,都在此处了。」

飞流接过盒子,很是高兴,一翻身坐回马车上,专心致志地研究盒子里头的事物。

仿佛也被沾染了一丝快乐,萧庭生的声音轻松了些:「父皇和先生请上车吧,儿臣送一送二位。」

萧景琰嗯了一声,扶著梅长苏登车,梅长苏边弯身,一边还朝他连连摆手:「別送了,陛下快回宫吧。」

安置好梅长苏,萧景琰自车内探出头来,朝萧庭生点点头道:「去吧,別耽搁了时辰。」

萧庭生摇摇头,对甄平道:「去吧,行得缓些、稳些。」

甄平拱手深深一拜,挥起马鞭一抽,双马马蹄咯答踏在石板地上,掉过头去。

萧庭生站在那里,目送马车向着朝阳的方向缓缓离开。

赤胆忠肝的真龙武帝、神机妙算的麒麟才子,他们为赤焰全军洗冤、中兴大梁的故事,正式谢下幕去。

而一对终生相互扶持的的知己、眷侣的长路,方要启程。

萧庭生转过身,对始终立在身后的列战英道:「起驾,回宫吧。」

[阿直注:姑娘可以选择在这里结文啦,如果喜欢比较缓和的结局的话。]



回宫路上,夹道百姓的气氛和秋阳下的空气一同热闹起来,禁军统领提缰驾马在前,帝王皇辇在中,后面跟著宫人、禁军,队伍缓缓前行。

列战英环顾四周,见到的都是喜悅的脸孔,新帝即位,又加上数十载未见的大婚立后之事,双喜临门,金陵城过去这几日早就是张灯结䌽,一处赛一处的热闹,那欢腾庆贺的气氛太过纯粹,连自己心中那一抹冠盖满京华的憔悴心情,几乎都快不为所觉了。

列战英苦笑一声,甩了甩头,不愿再去想。如今金陵城中升平吉庆,落寞是不合时宜的。

这一恍神,列战英未注意到人群之中银光一闪而过。

又向前行了一条街,忽然听得人群中一声暴喊,几个身著普通百姓服饰,以布蒙着脸面的刺客,仗著兵器自人群中冲了出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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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姑娘决定继续看下去的话,嗯...其实....因为我很话唠,本章爆字数的长,所以应该还会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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