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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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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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想念

*本来想说情人节啊~~来写个甜的贺文吧~~写tm三行之后就知道远不及甜的标准,还是就当个普通文章发吧,请一路原谅我原谅过情人节。

*就是设想了一下某人出国念书之后的情景....





想念是甚么?


也许是光亮到尽头的阴影,晨光洒下来,顺着光裸的肌肤滑下背脊,爬上臀,然后收束在两屯小丘之间的一道阴影。

不管是哪一间房间,他总是把暖气开得很暖,他可以不需要裹著厚棉被,纠缠之后汗湿的身体再去纠缠洁白的被单。早晨来到,他轻轻地用吻一寸一寸地褪下稀少的障蔽,直到吻落在脊椎最后一寸时,他咯咯地笑起来。

他笑得那样欢快,他愿意细细舔舐,自己吞下那道阴影。


也许是一双鞋,他喜欢研究他的杂志拍摄,关注他的造型搭配,觉得特別好的单品,他让助理买了快递给他,天南地北的送,感谢发达的邮通服务,只要上了路的眷恋,三四天总能够到他的身边。

然后再和他要五块钱,不能用微信支付、不能用支付宝,当然更不能是他自己从户头里取。必须一张平整的钞票,在忙碌的空档仔细装好,以吻封缄,贴上溢付的心急,寄来给他。

他问他,他在电话那头笑得欢快,鞋子是不能送的嘛,会让人穿着鞋远走高飞的。

他在电话那头低低地说,也不知道远走高飞的是谁。


也许是一个疼痛的街角,夜里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街上人已经少了,路边的人孔盖里蒸腾起白烟,薰得看不到来人。

他接近那个街角,地面一阵轻微震动,42种心思在地下飞速穿过去,隐隐轰雷的声音像是欢迎神秘来宾出场的锣鼓声。

他总觉得转过街角,就能见到他。他总是这样想像著,他会突然降临这个城市,在数不清的行色匆匆的人中间疾行而来,按照这个城市的规矩,走路跟不上速度的都应该让到路边,他会张开大衣把他裹进去,然后他们会旁若无人地交换一个热烈的吻,拥抱的间隙里两个人都坚硬的发疼。

疼啊。他快步转过无人的街角,奔下地铁站的阶梯,赶一小时一班的夜班express line。


也许是一连串无意义的语言,好像有甚么意思,但又不太确定到底在说甚么的一段话,8小时以后他会键入:「这啥?」然后他会回:「写一写睡着了。」搭配开朗的笑声。

有些琐碎是长篇的书写,有些慎重却伴著背景里特別嘈杂的交谈声,有时候他们会在一天的结束时,用沙哑的声带振动打瞌睡的情话,有时候他们根本碰不到彼此,总之生活需要用力,於是交流变成一场场难以预测的阅读理解。

模稜两可或许已经是最简单的题型,比方他说不要,那是不要了、还是不要停?比方他说要,那是要睡了、还是要睡你?当电话那头只剩安静的沉默,他想,他的沉默是最世界上最难懂的语言。

可是回答正确的时候又可以得到什么?没有受词的即物动词都是白讲,没有实际行动配合的语言,说到底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想念终究应该是一双翅膀吧。张开来,飞上天,落到约定的的他方,再张开来,把他收进怀里,然后一起扑倒,不穿鞋、不用脚,用来翱翔的身体部位用来拥抱,多么美好。

或者从那上面拆下一支白羽毛,剪了尾羽的鸟不能飞翔,但是他们只需要一根羽毛重新生长的时间就知足了。根部用来戳刺、末端用来撩搔,疼痛於是可以被缓解、挫折感可以被安抚,阳光穿得过细密的羽枝,他可以放心的进犯那道阴影,没有人真的会计较铭刻进身体的印记能不能长久,他们还有下一次能够再接再厉。

他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他的声音因喜悦而高亢,他的说话被奔腾的蹄声盖过、他的说话被落山风吹散了,当话语可以自带翻查不完的注解的时候,他又都不想去探究了,不要了和不要停有甚么差別?要睡了还是要睡你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幸福像纯白的羽毛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背脊上化成一个一个吻,温柔轻盈让他咯咯地笑,几乎忘了任何一件沉重的事情,比如离別。

最后一晚他喝了一点酒,把一叠五元钞票拿出来,扮痴弄傻地问他这可以兌换多少钱啊,可不可以在这里买一小块地啊,可不可以在这里买一栋小房子啊,还是,可不可以买下两张明年冬季的机票啊?

他不说话,他可以说买,他知道这个动词用当地的语言怎么说,但是他不知道受词应该接甚么,道別是艰深的外国语,他一直学不好,一直学不好。

他着急起来,他又觉得疼了,他看到自己站在人行道中间,明白知道下一个街角转过去不会有他,心底冒出来的白烟散了也不会有他,他不想走过去,太疼了。

他叹气,其实他怎么会知足,偶尔发疯的时候他也真的想把他的尾羽剪了,叫他不要瞎想、不要乱扑腾,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但是他真喜欢看他飞翔,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雨势、也不在意放晴后阳光在他的翅膀上掛了各色的宝石,他就是把彩虹扛在背上,落到他这里来,抖一抖翅膀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和他说,在今后的日子里,然后又去探究下一片云端。

宝石是假的,但风雨是真的,彩虹是虚幻的,但他是真实的。

他生气吗?他快乐吗?他辛苦吗?他不愿意去仔细这些,他只是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放不开他。

於是他只是搂紧他,亲亲他的额头,然后说,我的白鸟儿,快快飞够了,快快回到我身边吧。





你是横的,我是纵的 

你我平分了天体的四个方位 

我们从来的地方来,打这儿经过 

相遇,我们毕竟相遇 

在这儿,四周是注满了水的田陇

有一只鹭鸶停落,悄悄小立 

而我们宁静的寒喧,道著再见 

以沉默相约,攀过那远远的两个山头遥望 

(── 一片纯白的羽毛轻轻落下来) 

当一片羽毛落下,啊,那时 

我们都希望──假如幸福也像一只白鸟

它曾悄悄下落,是的,我们希望 

纵然它们是长着翅膀……


《阡陌》林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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