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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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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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非天番外。梅宗主搬家记(下)

仲秋月明,金风飒爽,正是团圆时节。

萧景琰颇有先见之明,不过数月,瑯琊山上就有人想他苏哥哥,想得下山来了。

小护卫跳进窗时,梅长苏方把衣领正了,面色如常,抬手理了理鬓际,让发丝顺落下来遮住颈脖间的艷色,不著痕迹。

多亏飞流从天而降前一叠声爱娇的呼喊。

小护卫一迳目中无人,直扑入他苏哥哥怀中,喜形於色左蹭右蹭,只差没有满怀中打滚。

梅长苏笑得眼如新月,任飞流搂紧了腰撒娇,柔声道:「咱们飞流好像长高了、也长壮了?一路上好玩儿吗?蔺晨哥哥对你好不?」

「你就再充爹吧你,他都几岁了,还能长?」蔺晨 施施然自回廊转过来。

「长!」飞流不服气地反驳,蹦起来站到蔺晨旁边,扯著他要一较高低,手掌比划过去自动步步高升,在蔺晨头顶上一截晃来晃去:「飞流,高!」

梅长苏乐了:「是,咱们飞流眼见是最高的了。」

蔺晨无奈的白眼:「小的成天胡说八道,原来是跟老的学的。」

飞流有人撑腰,朝蔺晨哼一鼻子气,大摇大摆窝回梅长苏身边。

蔺晨看看席上一个有恃无恐的飞流,一个溺爱到底的梅长苏,大有就此坐定再也无隙可乘的架势,哼了一声,眼神调开落在一边萧景琰身上,见他正收拾著散落一地的黑白子,倒转折扇点点唇,发出几声了然的调侃笑声。

梅长苏撇过头,哼了一声。

蔺晨扳回一局,心情很好。

梅长苏揽过飞流问道:「飞流还没和苏哥哥说,蔺晨哥哥对你好不?」边说边瞟了蔺晨一眼。

果然飞流脸一皱,梅长苏立时摆出準备看好戏的样子。

「晨哥,坏!飞流,腰痠。」

萧梅二人愣了一下,噗哧笑出声来。蔺晨倒是把这当作一种恭维,得意洋洋。

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回合还真说不準是谁胜了。

萧景琰慢条斯理地开口:「水牛晚上得回宫去,天凉了,苏哥哥独自一个无人照顾……」

梅长苏疑惑地扭头去瞧萧景琰:「我一个人有甚么……」话未说完,突然会意,悠然笑了。

果然飞流一听,立马自告奋勇:「飞流!飞流!陪苏哥哥!」

从蔺晨难看的脸色来看,这步棋可是将在死穴上。

穷寇莫追,大度的梅宗主牵了飞流的手道:「苏哥哥每天盼飞流,等得好久了,带上点心,苏哥哥带你去看新宅子,飞流若是喜欢,苏哥哥就订下。」

飞流高高兴兴地点头,还像旧时习惯一样,搀著梅长苏往外走去。

临走到门口,飞流忽然转过头,像蔺晨伸出一只手。

「晨哥,一起。」大眼睛骨碌碌转,仿佛左手苏哥哥,右手是他,是再理所当然也不过的事情。

蔺晨绽开笑容,接住那双向他伸来的手。



次日便是中秋,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倒映在人间,便是贵人围拱天子的金陵城。

萧景琰在宫中宴请王公大臣,梅长苏於苏宅和江左盟部众开桂花宴。

太后把剥好的柚子递了一盘到萧景琰的案上,薄瓷盘落案磕出清脆的声响,萧景琰回过神来。

「小殊那里,你晚些会过去么?」太后低声问道。

太后一向关心小殊,可也不会这么明白地提起这事,萧景琰有些赧然,点了个头。

「也好,等等替哀家把点心给带过去吧,虽不能在宫里和小殊团圆,该遵的习俗不能落下。」太后慈祥地拍了拍萧景琰的手,萧景琰笑了。

不过等到宫宴散去,萧景琰行色匆匆到达苏宅,宅邸已经灯火熄灭、一片安静。

黎纲遮著一个又一个的呵欠,替萧景琰掌灯到梅长苏的臥间。

梅长苏睡在榻上,兽毯裹实了单薄身形。臥间安静,只他一人。萧景琰轻轻褪了外袍,挤进兽毯里。一番动静,梅长苏惺忪醒了过来。

「来迟了……」

「唔……没紧要……国宴还好?」梅长苏揉揉眼睛,蹭了蹭萧景琰。

「也就那样,你冷了?」

「你冷……」微微的热度自两人身子接触之处传过来,煨暖了萧景琰的身子,更暖了心。

有朝一日,居然是梅长苏能度点热气给他了。

「飞流觉得宅子如何?」萧景琰把梅长苏搂进怀里,贪心的再蹭一些暖意。

梅长苏的笑轻如鸟羽飘落:「可喜欢了,飞簷走壁,穿花拂叶,还在庭院里使开熙阳诀,和蔺晨比试了一番。我同他说,以后他来,会有好多弟弟妹妹,与他过招,靠他教功夫。」

萧景琰心里欢喜,拥著梅长苏在兽毯里头微微地滚了滚:「那可太好了,终于可将事情定下来了。」

梅长苏被那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不是早料到飞流会喜欢?怎地还如此开怀。」

萧景琰低低嘟哝:「你知我心。政务繁忙、苏宅又远,三次倒有两次像这般,来时已晚,要你等也不是,不等么……。唉!总之搬到了新宅子,来往容易许多,总是令人高兴。」

梅长苏柔声接了他的话:「你能来才来 ,我当睡则睡,再怎么迟,总也是能相见的……」

萧景琰笑着抚过梅长苏微热的脸颊。

梅长苏能对他最体贴的体谅,便是保重自己。

几次见著怀中人的的睡颜,他的心在日渐清冷的秋风里却和煦如春日,一点不及和梅长苏说上话的失落也能化作轻尘。

一个吻落在萧景琰心口。

容易相聚,梅长苏又岂有不欢喜的。

萧景琰心中一片温柔喜悅,凑在梅长苏的脸颊边上连连啄吻。

一阵温存,萧景琰记挂着梅长苏身体,催促著梅长苏重新入睡,偏偏梅长苏方才睡过一阵,此时清醒,谈兴也来了,缠著要萧景琰和他说话。

「好………」萧景琰拗不过他,努力找话题:「怎么哄得了飞流,居然只占住他苏哥哥一晚就让贤的?」

「可不是我……晚上吃酒,蔺晨吃得醉了,也不知说了甚么,居然让飞流甘心情愿和他走了。」

「喔?怎知也有这日,飞流居然不是把长苏摆在首位了?」

「哼,那是因为蔺晨醉了,他平日最爱瞎闹,酒后更是胡来,除了我们小飞流善良,谁还乐意睬他……」

「是是是……小飞流心中,长苏自然永远是排首位的,谁也抢不走。」

「……景琰是……在取笑我吧?」

「没……哪……」

蟾宫桂雨,长生寂寞,怎比得上生而有涯,却能有情相守,只羨鸳鸯不羨仙,大概如是。



新年初始,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降临金陵,雪下了三日之后稍稍缓和,原先热闹庆祝新年的金陵安静下来,蛰伏避让,等待瑞雪所兆的丰年渐次展开。

西华门口数出去两条街,站著一个隐密的宅院,宅门口开在小街底冲皇城西墙的交口上。小街本就车马稀少,皇城墙边上少人来去,小院灰墙高耸,青瓦鳞盖,不掛匾额,只垂两盏青白灯笼,不显山露水,同个街坊转过去,面对大街的是占地颇大一个府邸。这原本是一个富商的大宅,庭园山水秀致富丽,墙内生活奢华如仙境,但是不久前府邸易主,现下冬雪盖住了景致,也遮去了敲敲打打修整的声响。

梅长苏站在新搭的小桥上,瞧着眼前修整了大半的长屋,桥下原本是个锦鲤池,现下放干了水,填去了大半,空出地面让给了屋舍,新池子等着春来注水进去,重新整理成养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的池。

身后不远,绕过假山竹丛,就是大宅的边墙,墙上一扇月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景琰自墙那头穿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手炉。

「那边没见到你,就想你大概过来了。」梅长苏的貂裘裹得严紧,但萧景琰还是习惯性地周身看看拢拢,把手炉给梅长苏换过,然后把他双手藏进貂裘内。

「你看怎么样,修得还好吗?」梅长苏指指眼前长屋。

「这几次见你,无不是以这句开头,倒像我是老板一样,」萧景琰摊手:「我没什么这方面的眼力,只要简洁素静,空间宽敞,就是好的吧。」

梅长苏叹口气:「没人给我出主意,我只能靠自己,都快看出师了,干脆以后就专事给人整修屋子,工部的官员说不定都没我懂建造了现在。」他皱著眉思索:「虽然有现成的太学在那儿,我还是喜欢黎先生那里屋舍的样子,尽量照着当年的印象修的。你说这是老了吗?怎么就记不清楚那屋舍是甚么样子呢?」

萧景琰忍著笑意:「你哪里会记得那屋舍长什么样,不都是大家坐定了你才窜进来,黎先生讲完学,赶着把功课做完了,就又第一个窜出去玩,来去匆匆。」他瞧瞧长屋墙上一排大窗,想起春来支起窗扉,轩里敞亮,少年们读声朗朗中,一个白衣影子跳窗潇洒来去,终于还是忍不住绽开笑意:「偏偏黎先生还是不住口赞你好,不知道气煞多少人。」

「现在想想,小时候的确是太张狂了,遭妒恨也是应该的。」梅长苏笑着拉住萧景琰的手:「只有水牛从来不计较这些,一直对林殊好。」

萧景琰看那雪地反射日光,映著梅长苏脸上的笑意晶晶亮亮,一丝阴霾也无,想起去年此时的景况,胸中又是喜欢,又是痛楚,忽然展臂把梅长苏揽进怀里,低声道:「只要有你就好,其他有什么好计较。」

有甚么事物粒粒砸在梅长苏肩上,勉强侧头去看,白貂裘上一小点深色的水渍慢慢晕开。他轻轻在萧景琰背上抚了抚:「没事了,都好了……」

萧景琰在那温柔里留了一阵,才松开了怀抱,牵起梅长苏:「外头冷,回去吧。」

梅长苏点点头,和萧景琰一起往来时那扇月洞门走去。

「上次我让各州府的中正官注意出身寒门、失怙无亲,却资质聪颖的孩子。前日宫宴,史元清向我说起,年前已汇整得差不多了,开春以后孩子若是有意愿,便可领来金陵。」

「这么快?屋舍都还没修好呢。」

「史尚书要是卯足劲鞭策诸人,手段也是挺厉害的……」



光阴荏苒,转眼已是春末。

快马加急的明前大红袍送进宫来时,萧景琰正陪太后用午膳,萧景琰见著那押著金印的小包喜形於色,太后便也明白,让宫人取了各种药材包做一盒,言明让皇帝去赐给客卿苏哲补养。萧景琰领了慈谕告退出来,赶忙换了便装、喜孜孜地踏出西华门,拐角几步,到了苏宅。

进了门才发现苏宅热闹,穆青和萧景睿数日前自南境回来述职,今日撒了差事不管,硬要言豫津和蒙挚陪着来瞧新搬的宅子。

众人都在,席上却不见梅长苏。

「臣等休沐,可长苏说治学岂可一日懈怠,让臣等自娱自乐,自己在义塾那边忙着呢。」蒙挚笑呵呵地回秉。

既知去向,萧景琰也就不留下来让众人如坐针毡,自己跨过月洞门去寻梅长苏。

正好是午课休息时间的末尾,庭院里孩子满假山莲池间乱跑,偶尔几个孩子抬头,见到这个偶尔出现,指点过他们弓箭的萧公子,笑着做揖问好之后,也就风一阵跑走了。

梅长苏坐在廊下,几个孩子围着他指画手上的书册,梅长苏温和的笑容如东风拂过,不厌其烦地解答孩子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少时林殊走到哪,那是折腾师傅到哪,早慧难驯,刨根挖底,没有一点本事修养的先生,不是被他气得罢席,就是被问到词穷。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让人折腾,可见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边年轻的夫子出来敲钟,梅长苏站起身来把一个个孩子都送回长屋里去,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萧景琰。

梅长苏笑着迎向他:「来了。」

「哎。」萧景琰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都堆给他。

梅长苏先问候了太后玉体,知道静姨一切安泰,这才拿着那包茶叶喜上眉梢,推著萧景琰往回走。

转过假山,就听两个童稚的声音低低交谈。

「你是笨牛啊!他们不敢来招惹我,就去欺负你,你怎么也不还手!」说这话的孩子蹲在地上,由下而上检查著另一个孩子的的脸颊。孩子背对着梅长苏和萧景琰,看不到神色表情,但见一只轻轻点触少嫩皮肤上青紫的手指微微发颤。

「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坐在假山石上的那个孩子倒是神色平静:「你別再去帮我出头了,万一被退学怎么办。」

「你放一百个心吧,不被发现的方法千百种,我总要让他们学一个乖。」

「咳啃。」

坐着的那孩子见到梅长苏在眼前,嗖地站起,立马把蹲在他面前的孩子拉到身后去,然后低下头,露出愧色勇於认错。

萧景琰憋著笑,看年长他们超过二十岁的苏先生怎么处理眼前情况。

送那两孩子去给晏大夫治伤后,梅长苏才回过头看背着手站在一边的萧景琰,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也许在哪里,也会有第三个林殊和第三个萧景琰,寻著彼此,且行且珍惜。

至少这一次,他们可以给这俩孩子一个没有阴谋背叛,没有生离死別的大梁。



更深漏静,梅长苏坐在廊下夜读,庭院里点点萤火轻跃,夏夜风里飘来夜昙的香气。

隐隐约约一阵轻巧的声响,仿佛是簷下风铃,可抬头去看,却寻不著来源。

梅长苏站起身来走进内室,转过书架,推开一扇暗门。

倒是没有另外一间暗室了,诡谲的暗云已经消散,梅长苏不再需要提防著谁,也不再需要另外一间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的假暗室了。

门打开,便是几阶往下的阶梯,连接的不是任重负远,幽深漫长的洗冤之路,是天宫倒置在人间的鹊桥。

鹊桥这头,站著带笑的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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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的番外就到这里了,其他的番外,只有一篇〈晓明〉会在完售后放出,在那之前,就让我再次谢谢一路相陪的GN们吧!!

*哪,我可是使劲放糖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就让我夹带魏晋南北朝选拔制的流弊的小梗吧(你究竟为什么不能就乖乖放糖就好)

*印调月底就关啦,要填的姑娘请尽快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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