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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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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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最佳助攻】相思成急(下)

*关键字:列战英。乌金丸。

*文又长....





  「查不出?」梅长苏坐在喜来客栈的客房席上,眉头紧皱,面前十三先生和黎纲甄平面有愧色,吶吶不敢言语。

  「我要你们把京里比较活跃的滑族人都清查一遍、旧时的据点重新打探、朝堂上过去曾有滑族臥底过的重臣家里、与悬镜司曾经有关的亲族也都过一遍,这些都做了?」梅长苏脑子飞快转著,一边仔细询问。

  黎纲甄平都还是自廊州紧急调过来应对的人手,十三先生才是留在金陵负责情报讯息的人,故而还是十三先生代表回了话:「是……其实这几年遵宗主您的吩咐,对这些相关人事还是都有留心的。但红袖招的势力既已溃散、悬镜司也被消解殆尽,这宫墙之外,实在也没有太多具体的入手点能查……都是属下无能。」

  事态急迫,梅长苏实在也没有心思去安慰自责的属下,点了点头道:「既不是宫外,只怕是来自宫里头了,璇玑公主能把幼女如小新那样安进太后身边,不知是否还有长久的暗桩是未被拔除的……你们可有和列统领联系?」

  「没有,宗主您不愿现身,属下怕咱们这里如此大动静地求见列大统领,中间要是说错了甚么话,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疑心,故而也未曾和列大统领接头……」

  「请他来酒楼里相见吧。」

  黎纲甄平都是一惊:「宗主要见他?」

  见了列战英,就等于愿意见皇城里的那位,莫非宗主这是想通了?

  「我何曾说要见他,你们见,告诉他我的推测,问问他盘查得如何,两下里合计合计。如今事态紧急,江左盟为保天下安定,帮著朝廷一次两次的,也不是甚么奇怪的事情。」

  座下三人各个吁了口长气,也不知道是要失望、还是放心。

  要说他们宗主平时表面如常,可他对当朝皇上的掛念,谁又不知;可宗主的火寒毒解是解了,身体终究不似常人康健,这要是真的回到金陵和萧景琰再聚,那必是拦不住的要为他操心费神,这两害相权,还真不知是哪方比较轻……

  「是,属下遵命,明日就往列大统里府上送帖子。」甄平和列战英过去还有些来往,由他应下了这事,三人退出了客房。

  梅长苏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行至窗边。

  喜来客栈的地点选得极有战略性,中间又无其他塔楼遮蔽,一眼能够望到远处皇宫。

  一片漆黑夜空之中,只有宫殿那里,夜深了仍就是灯火通明。

  不知景琰现下如何了……

  梅长苏长久地站在窗前,极力凝目远眺,仿佛如此便真能自这遥远的距离外,辨出重重宫闱里,他思念的那人。

  桌案上的茶无人去动,慢慢地凉透了。


  梅长苏隐身在客栈房间的暗门阴影里,静静谛听外面的谈话,不时偷眼往外头看。

  列战英坐在十三先生安排的客席上,本应整齐干净的束发此时却有络络发丝散下,神情焦躁:「太医院、御膳房、禁军、太后宫里还有养居殿的宫女、太监,只要是有可能接触到陛下的起居饮食的人,我都一一盘查过了,一点线索也查不出来,连深居简出的太妃们,也被我一个个打搅过了,偏偏就是查不出异常,宫里都快被我翻过来,丟了一根针估计都给我找著了,怎么会一点线索也无?难道是我盘查不实?还是我识人不明,竟叫人瞒过去了……」说着抹了一把汗,把手边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列大统领切勿自责,此人能在金陵重重防备下蛰伏这些年、又能成功下了毒,若不是有人遮掩行迹,就是自己必然有些本领,敌在暗,我在明,要想搜出来岂是容易的?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合计合计,总能够想出些办法……」黎纲见列战英神色惭愧,赶忙安慰。

  「是是是,昨日回府收到了拜帖,我今日急着赶来,正是想和诸位商量此事,列战英是粗人武将,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我想诸位看人比我準多了,是否能请诸位随我进宫,再将相关人等盘查一次?」

  事关重大,黎纲甄平和十三先生自是无有不允。

  见江左盟诸人皆慨然应允,列战英精神 一振,翻身而起,深深一揖:「那就太好了,宫中所需排查的人数众多,若江左盟这里能多出人手,早日找出端倪,列战英感激不尽。」

  黎纲这里思索了一下,道:「咱们此行仓促,真能帮忙的人也不太多,我且看看如何安排吧。」

  列战英又是一揖:「不论多寡,列战英都深感大恩了,宫内态势如此紧急,我不敢擅离太久,这就回去,明日前来领各位入宫。」说罢振衣起身,婉拒了十三先生备饭的提议,疾疾离开了。

  梅长苏静静坐在阴影之中,长久地无言思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开了暗室的门,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干坐在这?」

  梅长苏陡然警觉,抬起头来。

  来人立著挡住了所有光线,逆光里只有耳骨上的银扣子反映著日光的痕迹。

  梅长苏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蔺晨蹲到梅长苏面前与他对视,兴味盎然:「唉唷,这是高兴见到我呢,还是失望居然是我呢。」

  梅长苏苦笑一声。

  有一瞬间,他真竟希望是谁找到了他吧,如此,便再不用挣扎苦思了⋯⋯

  伸指抵住蔺晨近在咫尺的额头把他推开,梅长苏声音苦涩:「胡说八道甚么。解药带来了?」

  「自然。」

  「飞流呢?」

  「在瑯琊山上,怕他一不小心把你在金陵的事情随便说出去,我让他留在那里了。」

  「你现在快去送药。」

  「还有没有良心啊!我紧赶慢赶,赶得翩翩仪态都没了,你连一餐好饭都不让我吃、一顿好觉都不让我睡,就要我治病?不干。」蔺晨拿出怀中的小盒子,没好气地扔给梅长苏:「拿着,你自己去,想多快就多快。」

  梅长苏紧握着那小盒子,几乎要发火:「我怎么去?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到宫门口,诏告天下皇帝中了毒,我梅长苏死而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全天下唯一一颗解药来求见皇上,这看起来是像我忠君爱国呢?还是像我是来勒索助景琰登基的报酬?景琰是该应还是不该应?」

  蔺晨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全天下也只有你一个才会想这么多。我懒得跟你长篇大论的舌战,从瑯琊山一路跑着来,快把我给累死了,今日就算是十六抬大轿也休想挪我半步。」

  梅长苏看蔺晨一脸倦色,总算也有些不忍,点了点头。

  见梅长苏还知道体谅他,蔺晨脸色缓和了些,努力不懈地又开口问:「我明日和黎纲甄平一起进宫,你来不来?反正萧景琰现在昏迷不醒,只怕也见不著你。」

  梅长苏无奈:「我刚刚说话你是全当耳边风了吗?」

  蔺晨正色道:「我就是从来没把你的话当耳边风,才会一直记着前几年给你解毒的时候,你睡着时嘴里唸的都是『景琰』、『水牛』,才会不了解你怎么会近乡情怯到这个程度。」

  梅长苏一时无言,哽了许久,也唯有长叹一声。

  「即便能够瞒住见了他一面,又如何呢?一旦见了,只怕更难放下,争如不见……」

  蔺晨摇摇头:「真不知你这是多情,还是绝情……总之我从来都劝不动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夜已深沉,喜来客栈的店小二收拾干净了一楼的饭桌椅,又出去锁上了客栈的后门。

  打了个大哈欠,店小二懒懒地缓步回房,睡眼惺忪,全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为夜色所匿,翻身上墙,往上攀去。

  悄无声息捅开窗纸,能看到客房内一灯如豆,榻上锦被裹著一个身影,正自睡着。

  轻悄悄将大窗掀开一个能容人穿过的小缝,黑衣人正要挤身而入,床上的身影忽然有了动静,黑衣人即刻又隐入了黑暗之中,静静等待。

  床上人身子轻轻一颤,呓语出声:「景琰……景琰……」

  低喃过两声,锦被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梦呓的声音也自细语扩大成了呼喊:「撑着……景琰!」

  梅长苏双目一睁,惊醒坐起。

  一声高喊惊醒了房门外守着的甄平,他推门入内,语气紧张:「宗主,怎么了?」

  梅长苏长吁了一口气,摇摇手:「无事,不过是发了梦魇。」

  确认梅长苏无事,甄平心细地举高了灯台四处查看。

  很快,甄平便便在窗边发觉了不对劲:「宗主,这窗户,您就寝前是关上了的吧?这边窗给打开了,上面还有一个捅破了的小洞……」

  梅长苏一凜,甄瓶猛地掀开窗户,往外看去。

  窗外一片漆黑夜色,除了呼呼风声以外万籁俱寂,那有甚么人影。

  梅长苏的神色已然完全清醒:「甄平,你看,萧景琰这事……不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宗主,您的意思是……?」

  「当初乌金丸的配方被搜出一事,虽然我们没有张扬,终究不是个秘密,这人若有本事再得乌金丸,想必也不会不知道,这毒已不再致命,那么为何不用別的法子?除非是他知道我并未身亡,料準了我会下山查探这背后的阴谋,就能够离开瑯琊阁的保护了……」

  「宗主的意思,方才是刺客夜探客栈,要对付的就是宗主您?」甄平听他言下之意,也紧张起来。

  「或许是要一箭双鵰,也未可知……。」梅长苏想着,越觉得有些心惊。

  「属下实在失职!居然连客栈都能让人飞簷走壁了。」甄平后退两步,重重一叩首:「虽不知宗主回魂这事为何洩漏了出去,属下从这一刻起一定加强戒护,绝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

  梅长苏心不在这事上,对甄平认错也只是摆摆手,一边还在思索:「既然是如此,宫外也不能就此不查,调查的方针只怕还要调整,还是得两方同时下手才是……可敌暗我明,实在不容易在短时间内探查出来……偏我又不能现身,要不倒是可以请君入瓮……」

  甄平见梅长苏仿佛有要以身做靶的意思,赶紧一个叩头道:「宗主差点被害,属下已经是心惊胆跳,千万別再使这种把危险往自己的身上引的计了,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得了……您还是好好待在客栈里头,让属下多派几个人给宗主看门吧!」

  梅长苏搓著衣袖,喃喃道:「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夜间一事,梅长苏心里着急,可确实也想不出更速效的方法,只得听从甄平安排,他留在客房内,然后里里外外铁桶似的把喜来客栈里外都安插了在暗处,以防万一。

  蔺晨看了这仗势,愣了一下,问过梅长苏发生何事以后,本想就让江左盟的人把药送去就算,可梅长苏怎可能让他如此,他也只能随梅长苏安排,和甄平一齐入宫,回来再和十三先生和黎纲那一路一起,着重爬梳这几年与江左盟和瑯琊阁接触过的人,比对与皇宫中有联系的人的背景,找出蛛丝马迹。

  分拨已定,各路人马自然是各自忙各的去,只剩梅长苏一人和那众多保护他的暗桩,空对客房墙上素雅的字画。


  日影缓缓地变短,又一点一滴地拉长。

  书册翻过一卷两卷,木然无味的新春武夷也喝过了一杯两杯,春日的暖风吹著久等的人昏昏欲睡,梅长苏倚在案边,思绪忽远忽近,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他身边静静陪伴,轻抚著他被风吹乱的发丝,见他懒懒地打盹,温和地笑了一声。

  桃花缓缓落下,沾在他的肩上,叫人轻轻地拂去了。

  景琰……你来了……你终于是发现我了么……

  「苏先生……苏先生……」

  梅长苏缓缓醒来,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列将军……列大统领!怎么是你。」梅长苏迷惘了一下,方才认清了今夕何夕、此地何的,面前又是何人。

  还来不及消化胸口湧上的那一阵不祥感觉,梅长苏看清了列战英脸上的表情,心一下坠进了万丈深渊。

  「苏先生……陛下……陛下不成了……」从来都是彬彬有礼,遇事也多是冷静沉著的列战英一滴眼泪自眼眶中湧出,砸在地面上。

  「怎么……不可能!……蔺晨不是已经将解药送去,怎么会不成?」

  「蔺少阁主说,那乌金丸……被改了方子,用原来的解药解,正诱导了毒发……」列战英跪坐在地上,神色又是恸极、又是愤懑:「蔺少阁主还在想办法要救,但这毒发来得兇猛,少阁主说……说……」列战英仿佛用力地想说甚么,但几番口吃,终究是说不出来,只是向他草草一揖:「少阁主要在下赶来通知一声,这便要回去了,如此……如此……只怕宫城里外也会骚乱……」说着便要站起来离开。

  「等等!」梅长苏从身后厉声唤住他。

  列战英止住脚步,攒紧了双拳,没有回头。

  「带我进宫!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找蔺晨问个清楚。」梅长苏颤抖著撑起身子,抓住列战英的衣袖。

  「战英遵命。」


  怎么也想不到,再回到这宫城,居然会是这样的光景。

  萧景琰的寝宫外一片紧绷的肃杀之气,没有一人走动,也没有一点声音,似乎就怕一点动静,崩断了这一点危颤颤的平衡,就有甚么不祥的事要发生了。

  一想到此,梅长苏拼命迈开的大步瞬间放轻,屏住呼吸,脚下的步子转为细碎而快。

  列战英替他拉开寝殿的宫门,一阵冷风自空旷的殿中吹了出来,扑在梅长苏面上。

  梅长苏甩头卸去了那股似乎在往他骨头里钻的寒意,毫不迟疑的迈脚向里闯。

  转过正厅,马上就看到立在榻前的太后,以及身边的蔺晨,他俩背对着梅长苏站在一起,正好遮去了萧景琰的面孔。

  听到声响,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太后竟似完全不老一般,还和梅长苏上一次见到她时一个模样,那双慈祥的双眼一见到是梅长苏,眼中泪水立刻充盈、溃决,一颗颗地落在她素雅的衣袍上。

  梅长苏无声地以口型喊了她一声「太后」,然后就要去问蔺晨。

  可当蔺晨转过身来,梅长苏瞧见他脸上的表情时,顿时觉得,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既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更没有嬉闹。

  是真真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茫然。

  他从没有看过蔺晨这样的表情,因为蔺晨总是成竹在胸,所以佻达閒逸,即便有甚么意外,也很快就能想出对策,又是三分轻挑,七分游刃有余的潇洒。

  真的……不成了。

  梅长苏缓缓向前,那两人缓缓让开,让他看见躺在榻上的萧景琰。

  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的萧景琰,没有一丝痛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分別前那张英武的、俊朗的脸变得清癯,眼下透著淡淡的青。

  梅长苏盯着那张脸,一瞬也不瞬地往前接近龙榻,用尽力气维持著身子不要崩垮。

  终究没注意到榻边尚未收拾的面盆手巾,梅长苏一个磕绊,摔在萧景琰的胸前。

  萧景琰没有动静。

  梅长苏没有挪动,静静趴臥在他摔落的地方,听着那里传来一下一下低缓的震动。

  「……景琰……他们……是诓我的吧,你的心脏还在跳着呢……只要还在搏动,就是还来得及,是吧……」

  ……

  萧景琰没有反应。

  ……

  「你醒来,和他们说说……说你还活着……说你没事……」有湿热的液体,晕染了夹在梅长苏和萧景琰之间的玄黑湘绣锦被。

  大殿上一片寂静。

  ……

  「景琰……你是不是刚刚已经来看过我了?所以才不醒来?可是我还没见著你啊……景琰,虽然来得有点晚,我还是来了,你醒来……別让我真的来得太迟……」梅长苏声音飘忽,如在梦中。

  ……

  ……

  一只手臂轻轻地搂住了梅长苏。

  梅长苏猛然一震,抬起头来。

  然后对上一双虽然略为疲倦,却仍旧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慢慢聚积了生气,反映出大殿上的灯烛,仿佛一点一点掺在乌潭中的金光。

  「你终于来了……」萧景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缓缓地替梅长苏理了理额上垂下来的发丝。

  「『终于』?……」梅长苏愣住,一连串情绪的震动让他一下有些反应不来,还在一点点消化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

  萧景琰没把握梅长苏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只能微微施力,把梅长苏压回自己胸前,另一手也把人箍得再紧一些,这才回答:「我没有中毒……可我真的是最近方才得知你还……」

  虽然心里已经思来想去千百遍,非常确定若是不用点手段,绝计是诱不到梅长苏出现,但要在他面前承认自己耍弄心计,萧景琰终究还是心虚内疚,不敢和梅长苏面对面说话。

  听得想在耳边的心跳声陡然加快,搂着自己的手臂也隐隐的发着斗,显然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梅长苏觉得胸口也相应地升起一股也不知是酸涩还是甚么的情绪。

  「我方才还以为……以为你……陛下真是有本事……越发会矇人了……」说着缓缓挣动了几下,要坐起身来。

  萧景琰就怕梅长苏生气,一怒之下又要一走了之,连忙收紧手臂,梅长苏闷闷的唉了一声。

  「你莫生气……我真的也是急得一分一秒也不想等了,才会答应蔺晨……要说瞒人,你比我还更……」

  三年啊……一想到梅长苏已经回魂了三年,而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过着表里不一,外在看来勤政爱民,内心却如槁木死灰的日子,三年啊……

  梅长苏闷声不语,想到这三年来萧景琰吞的苦,方才的激动就有些弱下来了。

  萧景琰又开口,声音又苦又涩:「虽然下毒之事我是骗了你,可我前些日子真的是病了……」

  梅长苏又是不语了半晌,这才低低地开口:「可病得重吗?」

  听那样担心、又有点自责的音调,萧景琰直觉得就想安慰他自己那病并不严重,可一来若说不重,那也是违心之论,其次,蔺晨先前也交代过,苦肉计,苦肉计,萧景琰只好忍耐著,继续那苦涩的音调。

  「确实病了一阵子,还让太后担心了好一会儿……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这病,估计蔺少阁主也不会想到我这里。总之也是受了瑯琊阁的大恩了。」

  他就是迫不及待想摆脱我,还顺便赚一个皇家欠的大人情呢。

  梅长苏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发现一干人等早不知甚么时候都退的不见人影了,只得窝在萧景琰的胸前哼了一声,聊表不满之意。

  「所以太后也知道……你……」上朝不好好上朝、半夜还来当跳窗的飞贼……

  「娘自然是知道的……战英也……」萧景琰觉得自己好像在出卖战友,不过现在梅长苏口气还算平静,自然是打蛇随棍上,在他消气之前,能多说一句降火是一句。

  「列战英!」梅长苏忽然有些激动:「居然连他也……我就是看他那焦急担忧的表情、还有刚刚!刚刚他还掉了眼泪!我就是想着靖王府上下都是耿直诚恳的老实人,我才……居然……」

  居然被他给唬过去了。

  梅长苏越想越气恼,脸整个埋进萧景琰胸前,气闷的不说话。

  萧景琰看那只露出来的耳朵泛著微微的红,心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泛出了一丝甜,柔声道:「那真是要给列大统领加给加赏了,居然连麒麟才子都能瞒过……」

  梅长苏又哼:「我算甚么麒麟才子,随随便便就给你们这几个『老实人』给唬弄过去了。」

  萧景琰自然知道这是关心则乱,不然这计画感觉漏洞处处,怎么也就给瞒过了,这样一想,心里又更加高兴,重逢的喜悅,此刻是真正湧上来了。

  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还斜恒在自己身上的梅长苏,掀了被子硬是把他裹进里头:「就只唬弄这一次,我向你保证,之后定还是好好地做老实人的。你不知道,为了演这戏,战英头发扯掉了多少,每天都在揣摩,走路都不知道打跌了多少次;母亲知道你已来金陵,却迟迟不能相见,每天想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也……」

  相思欲狂,忍耐不了半夜去夜探了喜来客栈,差点让一切功亏一篑,刚刚还得求蔺晨点穴让自己昏睡过去,免得自己忍耐不了,直接从床上起来去宫门口抓他。

  梅长苏良久无语,任凭萧景琰搂着他久久不动,方才叹了一口气:「你用死生之事唬得我几乎要绝望了,但我何尝不是隐瞒了自己的生死,我又怎能和你计较……以后可別再这样了,甚么事情好好地说就是了。」

  听出这是真的松了口,萧景琰喜上眉梢,抱紧了梅长苏,认真应承:「只要你不走了,我保证,一定老实。」

  梅长苏在萧景琰的怀抱里挣出一小空间去瞧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摇摇头。

  即便只是见到萧景琰的睡脸,他胸中激动的叫嚣,早已明确的难以再否认和逃避。

  想要和这个人厮守。

  不能逃避,就不再逃避了罢。

  梅长苏闭上眼,把自己的唇贴到萧景琰的唇上。


  「现在还没夺门而出,应该是大势已定了吧。」寝殿外的列战英还是有点不安。

  「放心吧,当朝陛下我不了解,梅长苏我可懂得很,只要能让他们相见了,自然水到渠成。与其担心他们,我现在比较担心我自己……」眼下这件事情了了,蔺晨自然开始担忧之后的事情。

  「少阁主帮了大忙,还要担心甚么?」列战英有些迷惑,得了蔺少阁主的保证,现在对他来说可是风调雨顺,诸事大吉。

  「唉……就希望他记着我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两,不要自己幸福了还来坏別人的好事啊。」蔺晨手里的扇子搧了又搧,终究还是「卡」的一声收了扇面,转身离开:「长苏若是问起来,就说我回瑯琊山去了。」

  「是。」列战英目送蔺晨离开,忽然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蔺少阁主回自家山头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可为什么他总有种这人是畏罪潜逃的逃窜感呢?



  一个月后。

  蔺晨提著绕远路去置办回来的各式甜点,大包小包地回到瑯琊阁。

  一踏进月洞门,蔺晨还来不及喳呼,管事即刻就来拦住他了:「少阁主,江左盟自金陵传来的消息,请少阁主尽速拆阅。

  蔺晨顿时有些揣揣不安,劈手把那小纸条抢过来细读。

蔺少阁主见字如晤

红娘月老之恩不敢不报,今起三月,绝不横加阻挠君与飞流之事,望君加紧努力,若三月以内竟仍不能使飞流应允,三月之后,当亲上瑯琊山领飞流至金陵长住。

梅长苏

  「哼,专心管你的水牛吧!三个月?信不信孩子我都让飞流怀上一个,看你怎么带走他。」蔺晨把纸条往袖中一塞,扯高了嗓子:

  「飞流啊!快说我愿意啊!」

  「坏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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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很狗血的不要打我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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