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灣家人,凱歌為經,瑯琊榜為緯,吃得很雜也寫得很雜。
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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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相见不恨晚(上)

* 这是和 @暮星ϵ( 'Θ' )϶  的聯文,歌歌段落來自暮星,凱凱部分來自我。




  这是凯歌相遇前的故事,相见不恨晚,相爱不恨迟,遇上你的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 。



  胡歌从校刊编辑室出来,短短的楼梯,迴旋而下,他一路和人打招呼,一声声、一串串,青葱岁月的音符──


胡歌。

胡歌!

哎胡歌去哪?

是胡歌……。

这是那个胡歌吧?

胡歌~~~

谁是胡歌……?

什麽你不知道就是我们学校那个胡歌啊。

胡歌胡歌!週五下课后去打球吧?


  正是学生三三两两离校的时候,男男女女,额间佈着汗,几个字浮现在脸色白淨却被晒得透红的少年心头:『扑面而来,带着味道的夏天。』


  不、这不够美。


  虽说是事实,但要放到校刊的诗作上是不够的。


  少年时总不免想追求最纯粹而乾淨的美,十七岁的少年以一种跳跃到三十年后的老成心态思考着这件事,也批判自己此刻对锻字鍊句的执求与敷浅。


  他的心神总是有些分裂,但他的脸被允许与人交际时有着这样的出神,如果是别人,如果不是胡歌,就只会被说往来无礼了。


  但他是全校前十名的胡歌,是以中学生的身份成为电视台少年主持人的胡歌,是校刊主编的那个胡歌,还是合唱团团长的胡歌。


  所以没关係。


  他的漫不经心会被解读成在思考哲学意义,他的出神发呆让阳光洒在他脸上时自然成为一幅画。


  他只要笑就好了,轻轻勾起唇角,不用费太多力气,不必瞻前顾后,这些人就会觉得他很礼貌,就会自然而然觉得他很乖巧。


  所以,他真的很乖巧吗?


  脸上没有缷下过的笑容,不曾停过的招呼声,夏日燠热裡连绵的笑语,一望不见底的迴旋梯……夏至的影子拉得没有尽头。


  他的小女友靠着牆,在一楼梯阶的尽头等他,她明豔的笑靥对上他面庞上温润也恣意的笑意。


  于是他在到一楼前的最后五级阶梯前一跃而下,像窒闷的天气裡一尾清凉的游鱼。


  哪怕他不会游泳,也毫无疑问在豔夏的图画裡添上一笔帅气的清凉。


  胡歌给倚牆微笑的学妹使了个眼色,两人拘谨的眼神直白的交会,她扬起的裙角在清风下拂过他的西服裤。


  此起彼落的「好帅好帅啊」、「腿好长啊」,「师哥笑起来比阳光还刺眼」………渐渐落在他们身后,身后的身后,以及更遥远的地方。


  小女友一起走到了校外牆边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烟盒的时候捕捉到女友眼中还来不及敛却的自得笑意,他顿时觉得她很可爱。


──怎麽你们这些火象星座就这麽白呢?


  他用拇指摸了摸她的眼角,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不多也不少,一路走到这,投射而来的豔羡目光也很多,想来她很得意吧,他夹住烟盒裡的大卫杜夫点火。


──我班上同学们都说你很帅,我……。


  小姑娘也许是想说「我也觉得你很帅」之类的话,却碍着面子说不出口,脸色却一清二楚。


  胡歌一瞬间想说「但最帅的一面只表现在妳面前」这般耍帅的话,可这样的话却又是处女座说不出口的,太不矜持了。


  只好找找别的话,边吐着烟雾,他说了那些刚才从校刊编辑室出来后他迴荡过脑海中的念头。


──你当然是真的优秀真的懂事啊,我很懂你。


  不待他说完,小姑娘就立刻抢道。


  胡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想冲口而出说她连他的话都没听完,怎麽算瞭解他……转念之间又觉得这太伤人。


──你看我这不是在抽烟吗?哪裡乖?要给我妈知道了,铁定要打断我的腿。


  故意地把一点烟圈喷到小姑娘脸上,惹来小姑娘嫌弃的挥手,胡歌哈哈大笑,他并不介意让女友知道他抽烟,虽说处女座交心的路途很漫长,而青少年在一起的脚步又很快速,但他之前看星座书,说处女座一旦决定交心,就不轻易弃守,会慢慢一点点把自己的心门掰开,他觉得很是。


  星座书又说但这有风险,站在门外的人可能等不到处女座慢慢把心掰开就失去耐性一走了之,他也觉得很是。


  他也看了女友的星座分析,说火象星座倒是等不了另一半慢慢把心门打开,他们会冲上去失礼地踹门硬闯,他看了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小姑娘从呛人的烟味裡缓过劲来,愣了一瞬,居然噼手夺过他叼在嘴上的烟。


──所以就和你说过抽烟不好了,伤身,你又不是那些小溷溷,又还没成年,不要抽烟,都不爱惜自己的校草光环。


  小姑娘说的话很稚气,动作却很强硬。


  胡歌想,这个师妹不是他第一个火象星座的女友,可这点强硬还真不管是狮子座牡羊座射手座都是一个德行。


  他想说,开始抽烟只是一个契机,继续抽烟是一种习惯,和是不是小溷溷无关;他也想说,校草光环算个什麽东西。


──还有我觉得,你只是不甘心认了自己就是乖。


  听到这话,胡歌勾起唇角,把烟从女友手中夺回来。


  大卫杜夫的烟身很长,少年夹着半截烟,用烟屁股用力戳了小姑娘的眉心。


  夏至的影子翻腾在夕阳下渐渐收了起来,上海市第二中学的围牆外,十七岁少年清澈的眼眸映在面前另一个人的眼睛裡,迷惘往背后夜色的交界漫延。

  他不置可否,他觉得他应该,应该会对一个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人不乖。

──那是我不忍心对妳使坏啊。

  在最明亮的夏日裡,谁都说得出真实而残酷的情话。

  那样温柔坦白建构出来的残忍,一去不回。



  清晨五点的武汉,潮湿的暑气还没积攒起来,王凯照例很早起床,趁着上课上工的人潮还没开始以前,出门往学校去。


  六点钟的操场上空无一人,连校队的训练都还没开始,只有校工慢慢走向器材室,王凯换上跑鞋,踏上跑道。


  虽然已经退出足球队,早晨自主训练的习惯王凯却没有丢下,折返跑冲刺和基本动作的训练,他随当天兴致多多少少做一些,但是头尾的三千和千五一定坚持完成。

  

  其实日子没太大的不同,只不过现在必须提前一小时开始,避开校队训练了。


  王凯脚步轻盈,可是抓着CD随身听的线控耳机一首首快进过去,总觉得哪裡不大对劲,然后恍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让随身听放着哼着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赶着出门,也忘记要换一张有活力一点的CD。

  

  不过也好,这张张学友的专辑他很喜欢,听着降火解暑,拿来搭配跑也另有一种效果。王凯一边一步一迈,一边随着歌曲开口唱歌。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在心深处摇摆,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半是低沉、半是清澈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迴盪着,不知那裡飞来一隻蝴蝶,执拗的跟着王凯的脚步,绕着他打转。


  王凯有点不耐,总觉得等等蝴蝶就要叮到他脸上,连连挥手把牠赶开。


  放下了姿态,句句都是爱,海水也沸腾起来。


  唱着唱着,王凯自己笑了。


  为了爱情放下姿态是甚麽心情?海水沸腾又是甚麽样的心情?


  他没感觉过。


  几个哥们最近陆陆续续交了女朋友,他觉得有趣,又觉得无趣。


  有趣嘛,看他那些平常不可一世的校队哥们,谈起恋爱一样秒怂,为了女孩子的甚麽小情绪小动作一下高兴、一下担心,那叫甚麽?患得患失?偏偏大家聚在一起聊到,个个又都还要撑出一副很罩的样子,装。他就站一边看着,觉得他们脸上五花八门,特别搞笑。


  可说起来也真是无趣,你说那几个女孩子嘛,人是漂亮,他哥们都是风云人物,能交到的女朋友哪有不漂亮不水灵的。可是她们真的无趣,放学了就想勾着男友去逛街,大家一起出去吃东西,他尝试跟她们聊天,话也聊不来几句,他照管不来,觉得特别尴尬,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是他们来看足球队比赛,战术一窍不通,瞎尖叫一通,你们叫的不是时候知道吗?他心裡白眼翻个不停。难道男人跟女人真的有差这麽多?


  为了这样的恋爱,放下姿态,海水沸腾,可能吗?


  不过这首歌的确是很好听,后面的高音也很能展示他的强项,这周末音乐社开学迎新找他助阵,他可以唱这首歌,他唱张学友,听说总是很醉人。


  但是实在没碰到甚麽他想要灌醉的人。


  一首歌唱到尾巴,王凯也从歌曲的情绪裡熘出来,他换了几口气,觉得还算顺畅,不觉有点高兴,肺活量、音域、音色,他都是很有自信的,音准吧,那也是可以再训练的。

更何况演戏不必讲音准嘛,一年级排话剧比赛的时候老师说甚麽来着?情感的表达最重要,前阵子看过的雷雨,跌宕的剧情和强烈的情感让他大受震撼,一直积极的想找机会来试一试,前两天好不容易说服了语文老师,都三年级了还愿意答应指导学生排戏,现在只希望找戏搭子的路不要这麽不顺遂就好了……


  一路想着自己的事情,王凯迈着稳健的步子一圈一圈地绕着跑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操场角落几个窸窸窣窣正在偷看的人影。

  

  东边太阳慢慢爬上淡蓝的天空,今天又是晴朗溽热的一天。





  编导概论课打铃解散,王凯拎起背包正要离开,同学叫住他。

  

  「王凯!大家说一起吃兰州拉麵,去不去?」


  王凯的表情有些为难:「我晚一点和寒秋的製作组要开会,然后小雅……」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同学围过来,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话:


  「凯哥去嘛,你都多久没跟咱们一起去聚餐了?」


  「是啊,我的小心肝都寂寞了~~~~」


  「就在隔壁,吃个拉麵而已嘛,能耗多少时间?」


  「趁你还没有变成大明星之前,赶紧多跟我们聚一聚吧!」


  王凯失笑:「哪有那麽夸张,明明大伙儿上星期还一起去吃水煮鱼不是?」


  张翰也凑过来,拐过手臂勒住王凯的脖子:「唉唷一起去吧!饭总是要吃的?」说着凑过到他耳边:「00级的林师兄说约明后天见面,给我介绍个经纪公司的星探,我想叫上你也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详谈啊。」


  王凯眼睛一亮,点点头。


  张翰豪爽的大笑,和王凯一起往门口走,一边显摆着:「我说王凯是我的,我有办法,谁都别抢吧?」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的入口,夏日的雷阵雨方歇,阴沉沉的天色,地上一漥一漥的水。一个高挑的女孩站在入口的屋簷下面,看到王凯,大眼睛亮出光来。


  但是在看到王凯身边一团人之后,那光亮又黯了下去。


  大伙看到女孩,有点尴尬的站住了。


  还是张翰先开口:「唉小雅,等很久了是不是?嘿,难怪刚刚咱们叫凯哥一起去吃拉麵,他一脸为难……那……那我们不耽误你们约会啦哈,先走!」


  张翰都这样说了,一群同学也附和着,差点不小心当电灯泡啦、妨碍别人约会要遭天打雷噼啊、嫂子咱跟你赔不是啦等等。


  女孩收整好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啊!」


  正要勾过王凯的手臂,王凯突然转头,向大家欢快地说:「唉你们瞎闹甚麽劲啊,反正也是要吃饭,我们一加一,跟大家一起去,一起吃好了。」话说完,王凯才回头看看女孩,露出询问的表情。


  女孩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唇,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抓紧王凯的手臂。


  走到大街口的麵馆,一群人吆喝着让服务员清出一大桌子坐下,吵吵嚷嚷的看菜点菜,麵馆主要服务中戏广大学生群体,大碗可免费无限加麵,给舞美系和其他常需要费劲费力的体力活科系穷苦学生一个便宜的选择,小碗的尺寸比一般又小些,服务长期必须自制在半飢饿状态的女学生们。麵馆的装潢不怎麽花心思,倒是架着几台电视,每天对准播放各种娱乐新闻、戏剧节目。


  王凯和大伙儿有说有笑,时不时偷空和张翰交头接耳,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彷彿已经忘记今天原本的行程,很活泼地在跟同桌其他人聊天讨论菜色。

  

  一群人等菜的空档,王凯叫来啤酒给大家倒上,把杯换盏间大家已经我敬你、你敬我地喝了几轮。


  众人兴致高了起来,有人问王凯:「凯哥!怎麽样,很快就要去演大製作、上电视啦!心情如何?」

  

  王凯笑笑:「其实还有点紧张吧,要是给晓龙老师丢脸就不好了。」

就这麽一句谦虚的话,一桌人全都闹开了:


  「凯哥你太~客气了吧啊?」


  「那我不怕丢脸,郑老师怎麽不推荐我啊!」


  「好想也有这种丢脸的机会~~~」


  「凯哥太谦虚了!罚喝酒!」


  王凯哈哈一笑,倒也不特别解释、也不特别推辞,拿过啤酒瓶把那个说要罚他的人、和自己的杯子一起倒满,朝对方的杯子碰了一下:「喝就喝,我乾杯,你随意。」


  「好!爽快!」那人也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这茬算是揭过了,大家又吵吵嚷嚷地聊起天来。


  话聊到一半,有个人突然指着电视上一个年轻男人:「你看,又是胡歌!今年年初播了他的剧之后,特别红火,天天上电视。」


  另一个人看了一眼,撇撇嘴接话:「喔,李逍遥啊,听说上戏的。」


  「长得细皮白肉的,不错啊,撒嗨拧?」一个东北来的同学模彷着上海话,一群人大笑。


  「听我上戏的朋友说,他多风光啊,大一就被签了,那可是大一!现在还没毕业就大红,这条路可算是一路要顺了啊。」一个已经喝得脸红的小个子支着脸颊,口气羡慕。


  这句直白的话说出来,女孩子兴致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这个叫胡歌的演员,男生脸上就五花八门了,有人偷偷叹了口气,也有人索性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不愿意讨论这话题,那个脸已经泛酒红的小个子,支着脸颊,小声地道:「这别说背影,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王凯倒是接了他的话:「这不具可比性嘛,他都比你大几岁?你还没毕业,急甚麽,各人有各人的路。」

  

  那人还正要嗫嚅「那是因为凯哥你……」张翰一拍王凯的肩,声音高亢地打断他:「凯哥这句就说得好,论这个训练的扎实度,咱们中戏会输?还不只是时间的问题?」说着往桌上那盘小花生抓了一把扔进嘴裡:「你怎麽不看我们凯哥,眼看着也是要一帆风顺了。」


  王凯拿起酒杯,在张翰的杯沿上碰了一下,笑得潇洒:「张大帅,你是我们系草,我们都跟着你呢!」


  张翰兴头来了,拿起酒杯就乾:「好说好说,以后是要换靠你多照顾哥儿们了!」说着转向大家:「嗯,你看这李逍遥还跟我们凯哥同年咧,我们凯哥还不是气定神閒,老神在在。」


  这麽一拱,大家自然又是闹着要喝酒,王凯是从不推辞这种要求的,倒是小雅在他身侧扯住了他的衣袖,低声说:「等一下不是要去开会,满身酒气的好吗?」


  王凯给了她一个胸有成足的笑,拍了拍她的手,手劲轻却不容置疑地把手指从他衣袖上卸下来:「别担心,这酒淡得跟水一样,我刻意叫的,等一下走走,凉风吹一吹就散了。」说着自己喝了小半杯,然后跟大家鼓譟着去拱张翰,没两下就把刚刚的话题抛诸脑后了。





  袁弘正在丢掉一个个瓶子裡的鲜花。


──我就不知道为什麽知道你花粉过敏的人这麽少。


──而且你也不说。


──这种事用不着藏着吧?


──既然在养伤该注意的地方就不用遮遮掩掩的。


──你有没有在听啊胡歌?


  胡歌一度想把脸直接闷在枕头裡躲掉这种绵绵不绝的碎念,又想到他的脸现在伤痕还没好全,不能像以前那般了。


──老袁我觉得啊……你大学毕业之后大概是老了,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


──何况我有说的,能说的场合我都有说。只是我一个小人物,来探病的人不知道很自然,说不定早就麻烦助理买好备下了,再拒绝不是很失礼吗?


  他看着袁弘嗫嚅双唇,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是翻了个白眼。


──要哪天我结婚了,才没时间对你唠叨。


──是你这个傢伙,莫名其妙的点太多了,你以为大家很想成天盯着你啊。


  自从他出了车祸,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隐隐焦躁,那种压抑的负面情绪,与他直白的徬惶和因为失去挚友的伤心迥然不同。


  他们都想把他困在一个乾淨的框架裡,那个框架裡不能有痛苦,不能有伤害,也不会有消极。


  他们生怕他溢出了那个框架,一旦发现,就紧张兮兮,拚命想把他挪回去。


  连袁弘都不免如此。


  他知道老袁分外不喜欢这样对待他,他也知道,是因为袁弘认为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对他不好。


  但他们的年轻,又让袁弘格外藏不住担忧,也无法控制那些想把他塞回框架裡的本能。


  有时袁弘来探病的,会分外焦躁,暴力地关心他后又开始不自觉地自责,胡歌看着一向细腻但性格潇洒的好友不断在和体内的矛盾争斗,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


  比起未来,他觉得自己更像一股毒药流窜在亲爱的人们的骨髓裡,所有人都在忍受因他而生的病变,母亲、好友,爱人,都因此活得困惑而举步维艰。


  他害他们必须分辨他牵动嘴角的动作,是真心的愉悦还是强颜欢笑;他害他们听他提起未来时,要克制情绪地温柔打气。


  是他害得大家都必须活得很费力。


──怎麽你现在就想结婚啦?我如果以后没回去做演员,就去当婚纱摄影的人也行啊,你知道我喜欢拍照的,说不定开了公司还能帮你打折。


  袁弘看了他一眼。


──你一定会回去的。


──公司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况且我也认同,没有比你更适合当演员的人,我保证。


  其实我没觉得非得当演员。


  其实我也没觉着,自己特别适合当演员。


  其实我偶尔会想,当二十四年的帅哥也够本了。


  我真的很好,没什麽不好的。


  其实我知道,就算復元了,又可以拍戏,这张脸也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完美无瑕了。


  我有什麽理由还一定要当演员呢?


  可是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住了。


  他想到昨天女友来看他,他想让她开心一点,或者放心一点,可他说出去的每个字都像弹在玻璃上的钢珠,最后彷彿他多说一个字,长他数岁,总是坚强又成熟的女友,就会带着笑容,像佈满蛛裂的窗户般碎掉。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会回去演戏啦,我现在这样不是可以演梅超风吗?


  袁弘从电视柜下挑了一片碟片。


──一点也不好笑。


  胡歌的位置看不到袁弘的表情,但他看得见袁弘的手在颤抖。


──你有一天就知道了。


  他立刻觉得不对,他为什麽就不能好好待在那个无尘的框架裡呢?他为什麽就要自私的使坏呢。


──老、老袁……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弘终于找着了播放键,突然转过头来。


  在初春裡,平板笔直的语调,俐落的白眼,一阵武汉吹来的袁氏冷风。


──我现在不跟你计较,等你哪天碰上陈玄风你他妈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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