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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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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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非天(十六)

*鸽主景琰双双黑化梗。

*前文请走靖苏非天tag。




六一

相对於列战英和飞流的着急,蔺晨便显得冷静许多,甚至在两人都只想一路飞奔之时,琅琊阁少阁主还是骨扇轻摇,不慌不忙。飞流急急地递过一个又一个眼神,把他袍子扯了一次又一次,蔺晨只是不加理会,飞流实在等不及了,一跺脚,撇下蔺晨和列战英,一下奔得不见踪影。


进得大帐之中,便见到梅长苏躺在榻上,面色雪白,呼吸轻浅,飞流窝在榻脚边,见到蔺晨进来,眼睛里一下就充满了泪水,委委屈屈的奔上前来,把裹着炸面球的纸包儿塞进他手哩,低喊了一声:「苏哥哥。」


蔺晨把纸包儿塞回飞流手里,安抚地拍了拍飞流的手,看向已经自榻边站起身的萧景琰。


萧景琰已经拆了裹在眼睛上的棉布,可此时双眼却又泛出血红,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蔺晨,声音发颤:「他不是……他不是已然换过血,为何又会无端昏厥?」


蔺晨并不回答,只道:「让我瞧他。」


萧景琰眼里似有戾气,然而还是让了开来,立到一边让蔺晨坐下搭脉。


蔺晨一边以手搭脉,一边开口:「发生何事?」





六二

萧景琰本来便是打算今日能够拆了覆在眼上的包扎,早晨处理过奏摺之後,便让军医和身边惯用的药童进帐来见。


也不知道是存心要让他难受还是怎地,军医居然不先拆他眼上的棉布,反而慢条斯理地在那里为他臂上和腰後的伤口检查敷药,老军医从靖王府兵营里一路追随丶辗转四方,救人几多,萧景琰对他甚是敬重,故而虽然心中早已按耐不住,也只能忍着不开口催促。


好容易各处伤口都整理完毕,终於轮到萧景琰的眼睛,军医叮嘱了萧景琰莫要径自张开眼睛之後,将层层裹缠的棉布卸了下来,逐一按压他眼周大穴检查,又分别撑开萧景琰的眼皮,让萧景琰上下转动眼球,探看情况。


萧景琰趁四方转动眼球之际,偷眼寻找着梅长苏的身影。


数日未直视光线,即便药童已经已侍在旁边遮去了大半帐外穿入的日光,萧景琰还是觉得白光炫人,被强撑开眼不久後,眼眶里便积了一汪泪水,让他的视野模糊成一片水晃晃的光影。


在军医身後的小桌案边,倚着一个身影,似乎是白衣墨发,摇晃着不清楚的神色似是关切丶又似担忧。


仔细检查那些细小的灼伤都已愈合得差不多,军医便让萧景琰闭眼休息一会再慢慢睁开,却听梅长苏在後面发问:「陛下这伤,可是好全?为求稳妥,可需要再多养几日?」


不等军医答话,萧景琰已经抢口:「朕觉得没甚麽问题,这日上已经不再发疼,想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夫妙手,照顾甚是周全,朕随後自有嘉奖。」说着便张开双目。


连连眨了好几次眼,萧景琰方才适应了帐内的光线,能够如常视物。


那面如冠玉,眉若远山,气度沉稳的人儿坐在那里,恍如九安山春猎那时一般,他斜倚案旁,笑而不言,旁观他与众将领高谈阔论。


那之後的诸多起伏,一桩桩走过萧景琰的脑海。


而今他坐在那里,就彷佛那些动荡皆不曾发生过,没有生离丶没有死别丶也没有烈火里的征战。


萧景琰觉得自己胸中激荡,眼眶发热,几乎不能自持。


可眼下还有军医药童候着,萧景琰忍着让他仔细交代了半晌,始退了出去。


帐内一时无语。


梅长苏被萧景琰看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一声,自己移步进前探看。


「眼睛……真的没有不适了?」就看他方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不知究竟是否彻底检查安好,梅长苏难以放心地再度确认。


知他挂心,萧景琰慎重地眨了眨眼,再度确认双目周边已无不适。


梅长苏点点头,方要再去检查其他处的伤势,萧景琰忽然扯了他一下,梅长苏一个不稳,跌在萧景琰身上,被他张臂接住。


「别忙了,我看看你……」萧景琰前後检视梅长苏周身,忍不住低声斥责:「怎地如此莽撞,你身无武功丶又无内力,放骑兵出战也就罢了,亲自入阵,是不顾自己安危了?」看也看不出什麽不对劲,萧景琰复把梅长苏搂进怀里。


梅长苏磕在萧景琰胸前,没有挣动,长叹一声:「骑兵虽是精锐,总还是能够再行训练,治国贤君,岂是容易再得的?况且我……」说到这里,却又住了口,不再说了。


「那你也不该自己亲自入阵 ……」萧景琰还要再分辨,被梅长苏轻推了一把,抢白了过去:


「已然发生过的事情再说也改变不了,陛下如此念念叨叨,也太婆妈了。」梅长苏手里还扯着自己的袖子口,眼睛望向别的地方。


说得是回来了一个江湖霸主,思虑起来分明是清润淡雅的无双国士,狡赖起来又似个机变百出的少年元帅。


萧景琰心里欢喜,又见梅长苏的眉目如画,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底下,虽然只是隐隐一丝血色,却绝不能错认,他唇衔笑意地瞅他,无声地问他这样看他做甚,萧景琰搂着梅长苏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忍耐不住低头去吻他光洁的额头丶挺直的鼻梁丶安然的眉眼。


梅长苏微挺起身环住萧景琰,不避不让,迎向他的唇。


唇齿之隙是谁一声喟叹,彷若是早春的晨间,晴日破薄雾,暖风透重幕,萧景琰觉得胸中和缓,一颗心终究落到了实处。


一吻既毕,两人都有些气息喘喘,梅长苏略为失神,一双桃花目看上去更多含了几分情,萧景琰腹内一抽,翻身把梅长苏压在榻上,埋低首又去吻他。


长苏……


低沉的声音喊着心悦之人的名。


陛下方才死里逃生,身子可有好全?竟如此性急……


那话语里还是五分调笑,五分情切。


陛什麽下,我也是有武功根基的,已经养了这麽些天,也该够了……


怎麽不知对方取笑,但是十三年的寂寞天涯,二年的风卷云涌,一整个冬日的心如死灰,他实在等得太久了。


呵……可知你是养好了,却把我给累坏了,你倒是体贴下属,连一个随侍也不让入帐服侍,就折腾我……唔……别……


抱怨的话是这样说着,可这不他过去几日数次地要他自去休息,他还不是只是淡淡地说他不倦?萧景琰轻轻啃着梅长苏纤细的颈脖,漫漫地想着。


「报!陛下!药童前来晋药。」


萧景琰一蹙眉,正要打发人走,梅长苏喘着气推了推他:「该做甚麽做甚麽。」


不舍地再看一眼白衫微敞,双颊微红,青丝散陈,萧景琰扶梅长苏坐起来理衣裳,自己站起身要出帐去接药。


好春光如天机,不可外泄。


梅长苏伸臂拦他:「堂堂一个皇帝亲自去接药,成什麽体统。」说着自己整好衣裳下榻,准备去一边取银针来试药。


方走两步,梅长苏似乎绊到了甚麽,踉跄了一步。


萧景琰心一紧,忙要去扶,梅长苏摆摆手道:「没事。」


药童应了萧景琰的令,掀帐门进来,梅长苏以银针探了墨黑的药汁,确认无异之後,向那眉清目秀的药童笑道:「你和你师父也是辛苦,这整个冬季都待在北境了?」


药童拱手:「苏先生切莫这麽说,师父常说救人治病是本分,不计较在那里的,此次随军出诊,学生也获益良多。」


梅长苏点点头:「是了,记得听你师父提过,你虽入门时间不长,但天资聪颖,这是你第一次随军?」


药童点头称是,又谦了几句,让梅长苏轻轻将汤药吹凉了几口,然後转身朝萧景琰走去。





六三

「他方接了药童端来的药,朝我走来几步……也没预兆,忽然就晕过去了。」萧景琰力持镇定,但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剧痛。


那时梅长苏捧着药碗向他走来,只走了几步,忽然就站定了,眼神随之一变。


萧景琰还来不及应变,梅长苏手上的药碗已然砸在地上,溅飞起来的汤药迸碎在梅长苏的袍边,犹如冬日雪人尊的座脚沾上了泥泞污渍。


只听梅长苏喃喃地说了一句:「怎麽……」然後身子突然就软了下去。


萧景琰还赶得及接住梅长苏崩落的身子,可他眼前一片发黑,只有脑子里嗡嗡地想着:难道终究还是一尊雪人,春天来了便要化去?


难道终究是这样?再有甚麽神术也救不了他?他终究是一捧雪,赶着冬末来见他一面,还是要走?


萧景琰的身躯簌簌发抖,觉得自己彷佛又回到那日在武英殿中,打开朱漆小盒时候,彻骨的寒冷绝望。


蔺晨以银针扎好了几处大穴,站起身来与萧景琰对面。


「我治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的病,总要做几件事:推经活血丶汤药丶针灸。推经活血助他身子和新血相适丶经脉通顺恢复气力;汤药增益气血,怯除馀毒;针灸则是助他打通阻塞的经脉丶和长途赶路时用以吊住他的精神。」


萧景琰默默数算回忆着这几日单靠听闻所记,蔺少阁主进帐来为梅长苏诊治的过程,忽地神色一凛。


「你这几日皆未给他施针!」萧景琰沉声。


「是。」蔺晨神色丝毫不便,直认不讳。


「……你是存心的?你为何要让他如此?」萧景琰不消一思索脸上便怒意渐起,冷声威吓:「朕对琅琊阁少阁主相救长苏感恩在心,连日来一直以礼相待,多加优容,你欺瞒朕将长苏带走,朕亦不追究,可你为何救了他,却又如此糟蹋他身子?你是以为朕真的不敢动琅琊阁?」


蔺晨冷哼一声:「以针灸强行吊住精神这样的手段虽然有效,却也霸道,你以为即便换了血,长苏的身子能够支撑这样的横法子多久?他早该到了军中就好好休息,不再劳心劳力,让我缓缓治去,故而我自到了北境便不再施针灸之法。偏生是你!他成日熬着不睡,睡着了就梦魇连连,这其馀的法子都不速效,他如何还能扛得住?」


萧景琰被蔺晨一通抢白,话语堵塞,却仍然毫不退让:「你既知他状况如此,梦魇少眠这是他的心病,岂是一时半刻能解,为何却不补救,听任他的情况如此恶化?早知如此,朕就让朕的大夫亲自瞧他,何须要你?」


这还是嫌弃琅琊阁的医术了?蔺晨冷笑,抬了抬下巴,与萧景琰对峙:「你又知他情况恶化?我针是不扎了,其他的事可没有少作,我固着他的底没松,他就是体力实在支撑不了,方才暂时晕厥。」见着萧景琰的脸色似有和缓,蔺晨不给他松口气的机会:「不过你倒是说对了,我的确是故意的,梅长苏这病人只要一碰到你的事,就从来没学会保留丶自制,谁说的话也都听不进去,他早应该学一个乖,不要真以为换了血之後就可以为所欲为,但更重要的是,这坏习惯可不能叫你也学去了,若不让你亲眼见着这样子,只恐你以後根本拗不过他,由着他胡来,」


满意的见着萧景琰脸上五味杂陈,又是闻得心上人心意的感动丶又是不舍丶又是被说破的尴尬,不发一语,蔺晨心里连日来忍着的那股闷气总算散了一些,径自坐回梅长苏身边等待,竟不理会萧景琰之间的紧张沉默。


估算着时间到了,蔺晨将银针依序拔出,又搭了梅长苏的脉,方点点头,转过头对窝在一边的飞流道:「好了,让你苏哥哥睡过一阵,就会好的,和蔺晨哥哥一起出去吧。」说着便要拉起飞流离开。


萧景琰在他身後开口:「方才之事,是朕错怪少阁主,语有冒犯也是朕出於情急,少阁主切莫挂心,长苏的起居作息,朕必会多加注意。」


蔺晨并不回头,发话的声音如冰:「让长苏下山,再入是非,非我所愿,我医的人,可不能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把自己又熬死了,若是谁居然助纣为虐,我绝不会饶恕,我送来的梅宗主,我自然也能带回去且不说,真要有人糟蹋他这条命,我便是收回去,也比摆在这里强。届时要是真动上了手,那麽得罪了谁,我可是顾不得的。」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萧景琰自然听得不舒服,蔺晨能制冰续丹夺命丶也能换血续命,说他送还了梅长苏也非夸口,若真的下了狠心要带走,只怕自己贵为天子,也一样阻拦不住。可他所作所为,在在也都是为了保全梅长苏,仅凭这一点,萧景琰终究是承了他的恩,不能与他计较。


这一番思索,他终究还是按奈了气:「还望少阁主与朕协力,尽力保全长苏。朕感激不尽。」


黑袍的背影揽着飞流,仍旧没有回头:「我为救他,无所不能为,可并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梁朝。」


「你是不是为朕无关紧要。他好好活着,最重要,朕为保他,一样无所不能为。」


蔺晨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萧景琰一眼:「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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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终於还是算是连假二更有达成(然後双黑吵架也有达成...算吧),先去睡,醒了再抓虫吧。

医学知识什麽的,求放过啊...

因为是人生中第一次写得长篇,想来印成书留着纪念,会有姑娘想收吗?(湾家或中国丶简体和繁体先都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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