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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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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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非天(十五)

*鸽主景琰双双黑化梗。

*前文请走靖苏非天tag。

*蔺流出没注意。



五九

梅长苏觉得热。


他曾经是个火人儿,冬天不过一席普通的棉被褥,偶尔还要踢被,夏天卧枕凉席,根本留不住哪怕是最轻的小毯。


一朝惊变,他换了一副病骨残躯,像座冰,时时渗着冷气,汤药吊起心头一丝热,靠兽氅貂裘拢着不散。火寒之毒,听名字以为是寒热交逼,冰火煎熬,其实不是,梅岭的火一朝被寒冰冻结,他就再也没觉得暖过,夏天着厚袄,初秋就挂上精细的狐裘,一路裹到春末,连梦里都没有一丝暖意。


梅岭的寒冬滴水成冰,他总梦着春来之时,他也和那些冤屈一起化了,滴滴答答落在金陵皇城的屋檐上。


可今夜他又奔上了那帅台,乱军之中,一眼找到萧景琰。


不要命出招的萧景琰,勉力支撑的萧景琰,玄布剑招阴诡,好整以暇地如玩弄一只必死的耗子。


他心急如焚,汗湿衣襟,伸手构不着任何事物。


玄布长剑当空斩下,萧景琰举剑去扛。


怎麽能挡,他俩的武力如此悬殊。


长剑拔山劈石,砍破萧景琰的肩甲,


血肉之躯被长剑剖开,萧景琰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意,飞扬的血肉喷得他一头一脸,他撕心裂肺的呐喊,胸口被挤压的没了气,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想向萧景琰奔去,但是帅台转瞬崩塌,他又感觉到那熟悉的坠落。火烧了起来,他掉进一坑烈焰之中,火舌把他的衣袍卷起,寸寸吞噬,然後贴上他的身体,好烫丶好热,剧痛之中他的皮肤毛发都在融化,发出香甜焦炙的气味。


熊熊烈火之中他隐约见到萧景琰骑在马上的背影,绣着玄纹的披风和头盔上的羽翎在风里翻滚,他和一队军士打马向前奔离。


前方的天空那麽黑暗,乌云隐隐流转成不怀好意的漩涡,他不能去……


他在烈焰里呼喊着萧景琰的名字,声音被火舌绞得破碎不堪,萧景琰听不到,听不到……


梅长苏惊醒过来。


身躯的震动惊醒了睡着的萧景琰,他警醒地睁开眼,未及思索便先搂紧了梅长苏,然後才想起自己还是不能见物,便空出一只手来摸索着他的脸庞,有些意外摸到一手的湿意。


怀中人还在轻喘未停,萧景琰轻轻抚着他的背顺气,心疼低语:「又梦魇了?」


又喘过几口气,才听到梅长苏哑哑地回道:「无事。」


「这几夜夜夜如此,究竟休息到了没有……」萧景琰叹了一口气,拎起袖口去揩他额头的汗。


这两日目不能视,诸多军务视察的事项都做不了,他除了出帐让军士们见到他龙体无恙以外,就是被限在帐中,让军医仔细检查丶喝汤药丶换药包扎,间或处理些奏报,此外便是休息丶休息丶再休息。


对此他是无甚麽特别的意见,那日搂着梅长苏,他久违地无梦安眠了几个时辰,说与梅长苏知道後,似乎也就顺理成章的让他继续留在帐中,梅长苏居然也未坚持反对……


结果他好睡了,梅长苏却是夜夜惊梦。


问他,他只说一向如此浅眠多梦,毋须特别忧虑。


「毋须担心……时辰尚早,你再多困一会儿。」梅长苏拉开萧景琰在他脸上忙乎的手。


那只手又牵住了他的手不放。


心知他此时一样不欲多谈,萧景琰也不勉强,另一手将被子掖好,闭上眼睛。


不多时,萧景琰已经是气息低缓,重又睡去,只留梅长苏一人了无倦意。


拢得紧紧的被窝中,萧景琰身上的热如一笼去了火的炭,散着暖气温温地煨着梅长苏,他又微微地渗出汗来。


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是萧景琰把他逼得身上出汗。


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的身子居然还能够渗出汗来。


扭头看看更漏,不过是三更末尾。


算算,顶多就睡了一个时辰……


可是他也无法再睡,那让人心胆俱裂的梦境如影随形,他不敢再睡。


呵,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有恐惧担忧致梦魇不休之时。


梅长苏无声叹了一口气,勉力屏除心内杂绪,还是把诸事翻来覆去再仔细思量一番。


眼下大渝一战未捷,又折损了诸多兵马,这两日消息传回大渝朝中,大渝新君的处境该更为不利,安排在二皇子侧的客卿与商贾早已得令伺机而动,只怕不过两日就能怂恿得尚为夺粮之入气恨不消的二皇子,趁此机会起兵,一旦大渝陷入内乱,不论事态如何发展,大梁总能再得一阵喘息的时间,即便玄布能够及时驰援,保住新君的帝位,此番梁军之胜,总也该让大渝新君了解这攘外以安内的法子是再走不通了,只要玄布不任意妄为,此番战事也就该了了,接下来他只需趁此机会,整饬边防,就还能再保大梁平安一阵。


昨夜想到哪了?是了,能再保大梁平安一阵,便有时间重新理顺屯边丶粮务丶马政等一应事务,而後重新整编一支精锐军伍,屯边一事须男丁众多,前次出征的兵丁已在北境待了将近一个冬天,对於北境的状态也已多有了解,若是有意愿者就地改编为屯田兵,有家室者以朝廷之资助其迁移,则既可……


一边想着,梅长苏的手一边轻轻地点着萧景琰与他交握的手心,大帐中的烛火低低晃晃,照着无眠的人的眼底深暗,闪烁着微微的光。





六十

随梅长苏来的江左盟众人都看得出,飞流这几日真是无聊透了。


他苏哥哥整日就是留在皇帝陛下的大帐之中,除了早晚陪着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以外,几乎不见人影。


飞流时不时会在皇帝的大帐里待一会儿,但是也留不长,这也不意外,萧景琰的大帐,进去晋见议事过的人都知道,除了武器战甲,甚麽好玩的事物也无,飞流摸摸剑丶摸摸弓丶发呆望着皇帝那套明堂堂的战甲,一回两回下来,也就毫无新意。


好玩的事物没有,日常在苏宅和琅琊阁能常吃的点心,在这大军之中自然也没有,军中能得的,也不过就些米麦揉蒸的简单粗食,飞流嘴里淡的没味道,只得到处找人打架,可这梁军中自然是无人可以与他走过五招,憋得飞流跺脚瞪眼睛,大喊着没意思。


这种时候,江左盟诸人通常是期待蔺少阁主用他层出不穷的怪招来逗飞流,虽然未必能让少年开心,总不至於无聊,偏生蔺晨除了制药的时候把小飞流揽来帮着捣药,或者偶尔追着他玩,也常人影不见,不知是在忙些甚麽。


这日蔺晨说要入关一趟,捏着飞流的脸腻声道进得关内好吃好玩的东西多,飞流是否要与哥哥同行,小护卫转着眼睛想了想,居然还是摇摇头:


「飞流,苏哥哥,守着。」


蔺晨也不多勉强他,挥挥袍袖,上马走了。


一早上和黎纲甄平大眼瞪小眼,飞流实在是耐不住性子,蹭地起身奔出帐外,又到大营边上的演武场地上去找人打架。


那一班正在操练梁军的军士都被飞流给打怕了,哪有一个人敢与他交手,大伙儿左闪右躲,就怕被他挑中 ,飞流跟到东,大夥儿便团团躲到西,飞流又跟到西,大夥儿只好狼狈地又躲到东。


见那一群人抱成团似地闪躲他,飞流兴致全来了,展开双臂运起轻功上腾下跃,居然把一群狼狈闪躲的兵士像是牧羊一般收拢在一个小圈内,任他们在他回旋的身形范围内踉踉跄跄地左闪右躲,却总是翻不出飞流的掌风之外。


正自玩得起劲,就听後面蔺晨的声音喊:「飞流!在做什麽呢?」


听到是蔺晨的声音,飞流兴致更高了,头也不回的大声喊:「抓药人儿!来!」说着就向一个试图趁隙窜走的兵士飞出一掌,生生把他逼回了小圈范围内。


蔺晨知道他是想起当夜他与自己夜探渝军大营掳走将领的事情来了,此时见周围围观的兵士已然将武场挤了个水泄不通,他心里略觉不妥,不欲当日掳人之事为太多人所知,当即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这咱们玩过了,换个新的玩玩吧,蔺晨哥哥这里有好吃的点心,沾了糖霜的炸面球,你想吃麽?」


一听是点心,飞流的注意力立马被吸走,扫出的一脚嗖地收了回来,翻过身来奔到蔺晨面前伸出手:


「点心!」


蔺晨脸上坏笑一闪,随即却露出一副疲倦的样子: 「哥哥跑都跑断了腿才得了这一包,你得给哥哥香一个才能得。」说着戳了戳自己脸颊。


飞流脸一红,喊道:「才不要!」说着劈手就要去抢蔺晨手上的纸包。


蔺晨侧身闪过,佯做思索状:「要不然,让蔺晨哥哥香你一个也可以!」话声一落,一个繇子翻身,伸手就要去搂飞流。飞流一声惨叫,脚下一蹬就逃,蔺晨乐得一声清啸,追上前去。


两人在大营里你追我躲,一黑一蓝两道流光走营穿帐,直绕了整个营区一趟,又赶到了大营的另一头。


也没个预警,飞流忽然就停了下来,蔺晨连忙收势,差点与飞流撞个满怀。


看面前飞流突然站定,蔺晨顺了口气笑道:「怎地?不跑了?准备给哥哥香一个了?」


飞流撇了撇嘴,点点头。


飞流一下子如此坦然,蔺晨倒愣住了:「你以为我是说笑的吗?」


飞流摇摇头:「你,累,不跑。」说着背了手,好像个乖後生一样立在那里,只是微微偏着头,不说话。


一张黑影垄了上来,罩住飞流,薄暖的唇贴住了他。


的唇。


舌尖慢慢地描绘过飞流的唇形,轻轻往上下唇瓣之间一抵。


迷迷糊糊地想着甚麽的样子,飞流没有抵抗,唇间便被撬开了些。


双唇分离了一下,飞流似乎是注意到了,唔了一声。


然後下一刻,口里就被塞了一个带着甜糖霜的面球。


飞流回过神,就见到蔺晨一脸笑意,手上的纸包已经半摊开在手上,他的唇上还沾的点点的白粉。


抬手抹了舔进嘴里,蔺晨笑着:「好甜,飞流坐着吃吧。」


飞流愣愣地接过纸包,和蔺晨席地而坐,居然也不像平常风卷残云,只是慢慢地挑起一个一个面球送进口中。


这样默默你看我吃了一会儿,安静的氛围才被急匆匆奔来的列战英撞破。


蔺晨瞥了他一眼,道:「你家皇帝找我?」


列战英神色狼狈慌乱:「是,十万火急,陛下请您速往大帐,苏先生晕过去了。」


飞流一抖,纸包从手里松脱。


蔺晨一旋手,稳稳地把纸包接住,塞回飞流手里。


「也该是时候了。」蔺晨站起身,还记得回手去顾拉飞流:


「面球包好了,跟我去看看你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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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一章的一半,明天再来把后半更完。希望能达成一个有一点点感人的美国国庆连假二日连更这样。

老话还是那句,记得让我知道你来过了,或者跟我聊天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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