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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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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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拉郎/璞臣】鬼梦。参丶新郎(中下)

*捉鬼师石太璞X孤魂书生宁采臣

*改编短篇聊斋+各种奇幻梗乱斗

*前文请走下方tag

*先讲虽然标题是新郎,但是新郎不是我们家璞臣啦(说完读者马上走一半)



鬼梦。参丶新郎(中下)

石太璞和宁采臣随乳娘进了刘怀生房里,就见坐在榻上的书生虽然身子清癯,神色倒的确已经回复清楚,一副文雅的书生样子,和他一双父母虽然五官有些神似,气质上几乎完全不同。

刘怀生在乳娘搀扶下向石太璞行了个礼,谢他相救,然後乳娘便退了出去,房里只留下石太璞与刘怀生,还有刘怀生看不见的宁采臣。

石太璞方在榻旁坐下,刘怀生便焦急地问道:「石道长可知思雅现在何方?」

石太璞愣了一愣,宁采臣已经先会意过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应该是说那孤娘。」

不提那孤娘还好,一提起这,石太璞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宁采臣处处回护她也就罢了,这个书生被她掳走,连命都差点丢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她的下落!他没好气地解下腰间的翠绿瓶子惯在榻上,指着它道:「这里,她竟敢绑架活人进入阴宅,被我收了!」

刘怀生见那瓶中只有一个光晕微弱的小光球,被灰茫茫的雾气包围着,一时胸中大恸,把瓶子搂进怀里,一串眼泪忍不住滚滚而落:

「思雅……是我害了妳……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求助……我岂不是死了倒好……」

宁采臣一看刘怀生大哭,赶紧扯了扯石太璞衣袖:「石恩公……看起来真的别有隐情啊……您就听听他的说法吧。」

连你也还在为她说话!

石太璞简直恼得呕了,然而不得不承认,刘怀生的话里的确是蹊跷,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地开口解释:「她……没事,只是被收在里头,你且先将事情始末说来。」

刘怀生抹了抹眼泪,看着眼前的法师,虽然神色隐有怒气,倒不像是诓他,攥紧了翠绿瓶子,向石太璞细说从头。



石太璞和宁采臣回到厢房时,一大群妖精鬼怪已经等在门外,倒是顶守规矩地将鬼火妖气都隐藏好了,没惊动任何人。石太璞径自推门进去,留下宁采臣在外头打发一众来找他说事的团夥。

宁采臣穿进房内时,便见到石太璞坐在桌旁,盯着那小瓶子,若有所思。

听石太璞长长叹了口气,宁采臣轻声地问:「石恩公在烦恼甚麽?」

石太璞摇摇头:「倒也不是烦恼,只是不知此事有这麽多曲折,结亲一事有如此多劳什子规矩。还有,情之一字,真有这样追死索生,我真是从来不知。」

宁采臣想了一想,点点头:「石恩公从小修道练术,自然对这些事情是不知道的,婚姻对於富裕人家来说,常常是出於门当户对,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是最末的考量,许家的的家世,石恩公去收祟时也见过,世代为富,在县城里有铺子有地,还和县太爷是亲戚,正是数代经商方才致富的刘家最想高攀的对象。相对之下,思雅姑娘出身自清寒的教书先生家里,又犯了同姓刘的忌讳……」他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思雅姑娘性情刚烈,不肯收下刘家要她和老父搬离镇上的金银,一人远去乡里,这才不小心溺在水里,铸成这样的悲剧……」

石太璞想着方才他将刘思雅放出之时,紧紧相拥的俩人,摇了摇头:「可我不懂,既然要走,又何必在刘生哭墓时将他带进墓里?既然喜欢,刘姑娘又何必非要一心求我处置了她?」想起他俩相拥片刻,那孤娘便将刘怀生一把推开,也不要了石太璞布置的法咒就隐去身形,只留下刘怀生一脸绝望悲戚,一副想要同赴黄泉的样子,石太璞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情之一字,未免也太过复杂了……

宁采臣想了又想,也实在觉得难以对毫无了解的石太璞解释女儿家的九曲心思,两厢无语半晌,宁采臣换了个话题:「现下石恩公对思雅姑娘有甚麽打算呢?」

石太璞摇摇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石太璞还想不出究竟该依了思雅姑娘绞了她魂魄,还是应该当作无事,放她回去与其她孤娘一起,刘怀生那边却已经出了事情。

那夜相谈隔日,刘怀生便一反往日孝子的名声,与赶来探望的刘员外夫妇激烈的争吵了一阵,直言宁死也不愿再娶她人,直把刘员外气得七窍生烟,不住念着这儿子根本就是被鬼迷了心窍,当即把他关在房内不准出门,自己只是来苦求石太璞来给他儿子驱邪。

石太璞明白内情,自然知道哪有甚麽邪可驱,但是明白告诉刘员外他儿子神智清醒,刘员外只是不信,口口声声道一向温文孝顺的儿子,怎可能突然如此忤逆父亲,石太璞无奈,跟他到刘怀生房里,只见刘怀生与他各种对答自然,神智清楚,显然是神智清明之人,刘员外却仍然不依不饶,非得要石太璞作法测试。

耐不住刘员外一再要求,宁采臣又在旁边反反覆覆要他多多忍耐,石太璞只得忍怒试了几张驱邪的符咒,当然都是毫无反应,刘员外还是不肯罢休,反过脸来却说必然是石太璞法力不够深厚,才不能看出这里面的猫腻,嚷着要另请高明的法师来做法除祟,石太璞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当即怒道任是谁来也是一样,老丈尽管自理,大踏步便出了刘怀生的房间,东西一收,出了刘府。

宁采臣在大路边上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石太璞给劝得心软了,答应会继续注意着刘怀生和刘思雅的事情,幸而前阵子忙碌,总收了些钱财谢礼,石太璞就在镇上的小客栈要了间房,暂且住下。

连着几日,除了刘家正在如火如荼的赶办嫁妆以外,再没甚麽消息,石太璞白日还是应接着来求他除祟镇邪保平安的请托,关注刘怀生的任务就交给不管青天白日都可以自由来去不为人知的宁采臣去办,可一日日带回来的消息也只是刘怀生关在房内,水米不进,日益消瘦,却丝毫没有刘员外态度放软的迹象。宁采臣十分着急,可刘怀生却婉谢了他的帮忙,小书生也无可奈何。

这日傍晚,石太璞方自山郊一户人家收了一个偷粮的山妖回到客栈,让宁采臣去刘家探看刘怀生的状况,不想宁采臣方去不久便又返回,面上有些狼狈,衣服上也烧穿了几个洞,石太璞一时扔了手上正在整理的法器霍地站起,把小书生拉来细看,就见火燎过的衣裳边角上,还残存着符咒的痕迹。

小书生苦着脸:「石恩公,小生刚刚想像平常一样穿墙而入,但一过了墙就被一个甚麽东西反弹了出去,等落在屋外,就被烧成这样了,小生倒是没事,只是刚刚问了街角的老槐树,好像刘家今日刚请来一个县城里的甚麽高僧,明天要为刘怀生做场驱邪的法会啊……」

石太璞皱起眉:「刘生根本无事,他那是自己下得决定,做甚麽法会也改变不了,难道还能强逼他一夕间改了意愿娶……」说到这里,他与宁采臣四目相对,一下就了解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夜幕低垂,小镇里万籁俱寂,石太璞和宁采臣站在刘宅的大门前面,石太璞望了望刘宅上空的法阵,转头问宁采臣:「你准备好了?」

宁采臣点点头,自化作了小光丛,钻进石太璞衣袍里。

法阵其实组织的并不紧密,石太璞略观察一下便找到一个空隙,一个纵身便自那缝隙中穿了过去,轻巧地落在刘宅院子里,心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法阵,破绽不小,只能防你这样没甚麽经验,不设防就往前冲的小妖小鬼,下次记得多观察一下,很容易就能找到空隙,别再把自己烧了。

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悄无声息地转到刘怀生所在的院落,石太璞扬了扬手,栓在门上的锁便应声而落,石太璞身影一闪,进了房内。

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只见到床榻的角落缩着一个人影,石太璞朝他唤了一声,刘怀生微微抬起了头。

饶是石太璞有许多收鬼的经验,见到这个三分不像人,七分更像鬼的刘怀生,也是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本来就已经清癯的身形已经瘦得面颊凹陷,露出来的手臂也瘦得隐隐露出骨头的形状,显然过去这几日不单是粒米未进,更是没有好好调养。刘怀生的脸颊上都是各种看来还新鲜的抓痕,不知道是抗拒还是抵御时留下的伤口,烛火的阴影落在他消瘦的脸上,陷落深深的阴影,看起来相当怕人。不知是几日未曾沐浴,他的身上微微飘散着一股酸腐的臭味。

更糟糕的是,抬起头的刘怀生虽然对自己的名字还有反应,看到石太璞却好像不认识一般,显然好不容易护住了的魂魄,又在渐渐溃散,比起恢复神智当晚的状况,只怕还更倒退了好几日的光景。

石太璞默默地把小书生从怀里掏出来,然後把翠绿瓶子中的刘思雅也放了出来。

相对宁采臣的吃惊和慌乱,刘思雅显然镇定得多,她让石太璞拢了拢她的手,使她可以接触实物,然後自一旁的水盆浸湿了面巾,仔细地替刘怀生擦拭身上,刘怀生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弄,没有抗拒的意思。

擦身完毕,她让刘怀生躺下,石太璞靠到榻边,手掌覆住他眉心,集中精神,喃喃的念起安魂咒,一边缓缓地推送法力过去,助他恢复些体力。

以刘怀生虚弱的程度,也无法一次承受太多纯阳之力,石太璞运了一会儿劲,见刘怀生神色安定,已经睡去,便收了手。

见他转过身,刘思雅向前一步,朝他跪下,一脸静肃:「石公子,求你救救怀生,宁公子刚刚已经和我说了,照这样看来,怀生就算没疯,只怕也会被那邪僧不知用甚麽邪术控制,要是他在婚礼过後才醒转过来发现此事,真不知道又会如何,小妹愿为石公子做牛做马,只求您救救他。」

石太璞将她扶起道:「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救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事才好,就算我能拆穿那僧侣的伎俩,他父母毕竟还是掌握了他的婚姻大事,他的选择也不会比现在更多。」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宁采臣这时忽然搭话:「石恩公,这事你如果放心小生,便交给小生来办吧。」





第二日的傍晚,刘宅的院子里果然办起了为刘怀生驱邪的法会。

法会开始前,石太璞已经隐身在房顶背面,静待时机。

刘家家仆将神智迷迷糊糊的刘怀生抬到院子里面,绑在祭天桌案旁的椅子上,等着天色慢慢转暗。

时辰将至,刘员外和夫人自主屋里恭恭敬敬地请出了一位僧人和他两个助手,那僧人身穿袈裟,长眉白须,好像慈眉善目的样子,他走到刘怀生面前,唤了唤他的名字,刘怀生只是昏昏昧昧,口里咿咿呀呀地没有应声。

那位僧人念了一声佛,拾起桌上的法器,铃铃当当绕着刘怀生一阵响,嘴里念念有词,煞有介事。刘员外夫人和家丁也一齐跪下,低眉敛首,只是喃喃念着佛号。

屋顶上的石太璞耳聪目明,心知那僧人根本是一通胡念,那些法器也没有任何效力,只不过是比戏台上的砌末精致一些的东西,看着像样而已,他沉着气,等待重头戏的来临。

像模像样的念咒施法完毕,那个僧人抄起了一张黄符纸,又是一通胡念,然後抓起了旁边沾好朱墨的毛笔,迅速地在符纸上写了一道符,石太璞长起身子一看,心中一凛。

前面那通胡说八道,演戏做派不论,这确是一张正确无误的索魂符,看来用以写符的猩红墨汁应该是甚麽动物的血,更增添了符咒的效力,这张索魂符只要贴到了哪个生灵眉心上,不论是人是魂是动物是妖精,魂魄都要为其所役。看来是这人混迹江湖的傍身之技了。

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石太璞不待那僧人将符纸贴到刘怀生身上,悄悄结了个法咒,猛得一挥,另一掌向刘宅大门空推过去。



这厢高僧正要将他刚画就的「招魂符」贴到刘怀生的头上,忽地一阵无名风刮起,刘宅的大门猛地被吹了开来。

众人正转头去看,方才还平静地被绑在椅子上的刘怀生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尖厉的音调与他平日说话毫不相符。

又是一阵风自刘宅的大门刮了进来,刘怀生用力的挣动了起来,只见他双目翻白,手臂扭曲成了极其怪异的姿势,挣扎着想将他绑缚的绳子挣开,只是那绳索系得甚紧,怎样也挣动不开。刘怀生一边扭曲挣扎,一边厉声喊着:「刘子富啊!你害得我好苦啊!若不是你嫌贫爱富,我怎会被逼得离乡背井,客死异乡,还我命来!」

刘员外一听变了脸色,整个人都簌簌发抖了起来,一把抓了几个家丁挡在前面,颤抖地喊着:「刘姑娘……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可没有逼死你……你可不要认错了啊……」

「刘怀生」双眼一翻,瞪得老大,突然站立了起来,不顾把他的膝盖和椅脚绑在一起的绳结,踉踉跄跄地往刘员外走去,嘴里还是厉声不歇:「你说谎!二百五十两,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花二百五十两,就断送了我一条命。赔我命来!否则我就要拿你儿子偿命,偿命!」

眼见「刘怀生」缓缓朝他们走来,被拉来挡在刘员外面前的那几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用力挣开刘员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逃窜,只剩刘员外和夫人二人面对着十指如爪向他伸来的自己儿子,刘员外连声大叫着:「快来人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那僧人从一边窜出,尝试要把符咒贴到刘怀生的头上,但是一阵无名风又起,恰好将那符给吹飞,那高僧一急,对两个助手大吼:「还不快把索魂符给我追回来。」

两个助手应声去追,可那阵风却像是有算好了一般,卷着符纸左飘右晃,两个助手合力,居然怎麽也抓不着那符纸,这厢刘怀生不受阻碍,还背着椅子,缓慢挣扎着向刘员外夫妇走去,嘴里只是一直尖声重复着「还我命来」。

仿佛响应他的尖叫声,刘宅院子的四角落里响起各种声音,磨牙声丶隐隐的尖叫声丶阴狠的笑声,嘈杂恐怖。刘家的家丁个个吓得不轻,却又不敢从那不断有阵阵阴风吹进来的大门逃走,只能抱成一团发抖,动也不敢动。

待刘怀生行到刘员外夫妇面前三步,刘夫人终於掌不住害怕,一声尖叫昏了过去,只剩刘员外一人满脸恐惧,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出来,只是荷荷地吼着。

「刘怀生」踉跄到他面前,一个不稳扑在刘员外的身上,十指成爪扣住了刘员外的脖子,厉声道:「你说,说实话,告诉大家你怎麽逼死我的!」

刘员外吓得不成人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封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去你家希望你和你爹连夜搬走,不要阻挠我儿子和许家的婚事,可是……可是你家不是根本没收吗,隔没两天,就听说你独自一人离家远行,再……再後来,就是听到你不幸溺毙的消息……我……我真的没有意思要逼杀你……那不是我的本意啊啊啊你饶了我刘姑娘你饶命啊……」

「刘怀生」还不放松,继续紧逼:「我已经死了,你再也逼不了我,可是你还在逼迫刘郎要娶他不想娶的人,你还设计用符咒害他,你是不是还要逼死他!你是不是!」

刘员外看着那他熟悉的儿子,如今的眼神充满怨毒恨意,想到那日儿子与他争吵时愤怒伤心的眼神,一时就有些恍惚,不知这一切怎会失控至此。

「刘怀生」并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又是连声尖叫:「你是不是要逼死刘郎!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虎毒不食子啊!」

刘员外一下又被吓的胆破心寒,一叠声的说道:「姑娘,大仙,仙姑……饶命啊,我再不敢了,再不逼他去娶许家小姐,快快放开我,求求您了!」

「刘怀生」并不放松,又问道:「你发誓,你发毒誓!」

刘员外已经快没神智,一叠声地道:「我我我发誓!我要是再逼怀生去娶许家小姐,咒我刘家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话刚出口,满院的声音丶风吹,一刹那都停止了,一片寂静中只剩下刘员外霍霍的喘气声。

「刘怀生」睁得如瞳铃大的眼睛慢慢回复正常,声音也不再高亢尖锐,他望着刘员外,眼睛里只剩平静的悲哀:「别忘了你刚刚说的……」

「抓住他!」

「刘怀生」还来不及反应,两边已经有人抓住他的身子将他提了起来。

就见那僧人已然抓着符咒站在他面前,一长手,就要将那符咒往他眉心贴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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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来今天晚上应该可以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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