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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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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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非天(十三)

*鸽主景琰双双黑化梗。       

*前文请走底下靖苏非天tag。

*终於就是这章了啊!姑娘们,求表扬啊!求聊天啊!

*而且,为了一章内见到,貌似又爆字数了。。。




四九

两组方阵让开一道,萧景琰驾着胯下宝马,领着禁军一路冲进了雁行阵中,直冲玄布的骑兵队伍而去。


玄布望见大梁帝王带着军队驰入阵中,唇边挑起了一抹阴狠的笑意,一夹马肚,领着左右俩参将及亲兵,也向萧景琰驰去。


只馀三步之遥,两人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剑,萧景琰一招白虹贯日,刺向玄布面门,玄布长剑连抖,欲取萧景琰腰腹,後发先至,萧景琰手腕一转下剑去挡,两人转瞬间已换了三招,当的一声长剑剑锋砍在一起,被彼此的力道又震了开来。


两队人马在他们周围刀刃相接,萧景琰和玄布在乱军之中纵马缓缓兜圈,彼此打量。


玄布阴恻恻地扯开一个笑容,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玄布见过梁帝,素闻梁帝尚是靖王时戍守边疆,颇有建树,只可惜本帅未曾亲见。」


萧景琰面罩寒霜,声音冷凝:「琅琊高手榜榜首,大渝玄布,亦是赫赫有名。」


玄布轻蔑地笑道:「既知如此, 你还敢来与本帅过招?」


萧景琰垂眸无视玄布,看着手上的泉溅反映的泠泠寒光:「你与朕所想是一样的,只要能拿下对方,这场战争就算胜了,不是吗?」


玄布挑起嘴角,抬起头来远望北方的天际,声音如极寒之地狼群的呼号:「本帅可不只要拿下你,还要踏平燕翎关,直取金陵,方不负圣上所托。」


在他亟目也望不到的地方,有金殿皇宇,有他从小视之如弟的新君,有不稳的朝局,有虎视眈眈的二皇子。既以军力拥护新君即位,便要持续倚赖军功以扎稳皇位的根基,只有他挥军走得越远,新帝的龙椅才会坐得越稳。故而新帝补上的的那三日粮草,於他而言,并不为限期还朝,而是破燕翎关的期限。


这关,他必须要过!


萧景琰见玄布居然在此时微微出神,几乎失笑,玄布想强渡关山,他又何尝不是要逼降大渝,此时出神,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不知骄兵必败吗?


然则转念一想,玄布拼命,该是为酬知己,而他守着梅长苏为他留下的江山,胜利或失败,都只对着自己,别无他人,真正地是称孤道寡了。


则这靖边绥远,海内升平,於他一己之身而言,又有何意趣?


长剑指地,萧景琰几不可觉地黯然一笑,既而敛了神色,冷冷出声:「话说得态满,这可不是擂台比武,凭你一人神技便能技压群雄。」


玄布收回目光,横了萧景琰一眼:「能或不能,一试便知!」


语毕,他不等萧景琰接话,横剑飞起身子,向萧景琰攻去。





五十

於是梅长苏等人随列战英奔上帅台时,看到得便是这样的画面:雁行阵的尾端,蒙挚率领梁军,正与大渝的矩形阵作战。矩形阵外围的盾牌兵抵抗不住阵阵的冲击,正被大梁的长矛兵拆散。


然而大阵中段的战况却完全相反,两翼锋线的大梁盾牌兵,虽然还能够将大渝的骑兵困在阵形内部,但是步兵和矛兵已慢慢沦陷在铁蹄之下,万幸多数的大渝骑兵都只想驰援後方或赴援主帅,并不意图坚壁清野,梁军兵士还能保住性命,勉强以砍马刀等器械阻拦一二。


雁行阵的底部,大梁禁军古铜色的铠甲,与大渝铁骑的灰色铁甲参差交杂,正激烈相斗,交战的中心有一小团黄沙翻滚,战况特别激烈的区域,梅长苏皱紧双眉仔细看去,却是身着黑袍战甲的萧景琰,领着一小队禁卫军,和一身银白的另一人斗得正酣,那人梅长苏虽没有见过,但是阴柔的身法,狠戾的招数,自然是玄布了。


只看得一阵,梅长苏已是胆战心惊,玄布明显技高一筹自不待言,萧景琰之所以还未败下阵来,除了众人围攻以外,只有一个原因:玄布还要命,但萧景琰,却是甚麽都豁出去了。


便如此刻,玄布宝剑斜削,意欲去斩萧景琰的手臂,萧景琰居然不避不闪,剑尖直指玄布前胸,玄布只能在最後关头收剑去挡,萧景琰的手臂才堪堪避过被卸下的危机。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过招下去,岂能不让玄布觑得破绽,萧景琰迟早要受伤送命!


梅长苏急急对列战英道:「後面步兵方阵既已拆破,再放蒙大统领扫尾,那是上驷对下驷,白白置陛下於凶险之境,列将军速领人马,绕过大阵去替蒙大统领,只有他还能抵御玄布!」


列战英点点头,低声对梅长苏道:「陛下不愿轻易耗用骑兵,才让他们候在方阵後方,并未出战,然若情况需要,还请苏先生作主调遣。」说罢吩咐击鼓传令的军士,务必要听命於他带来的这位先生。传令的军士虽不知那以笠帽轻纱遮面的神秘人士是何身分,但见列战英神色严重,便还是谨慎地拱手受命。


梅长苏回头望了望阵中,摆脱了大梁兵士纠缠的大渝骑兵,正一群一群地往他们主帅处驰援,战况每一刻都越加凶险,一旦骑兵包围,萧景琰不是送命,就是被俘,再没有第三种路了!


心念电转,胸中之计走过无数,可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梅长苏一咬牙,转头对传令兵道:「击鼓传令,骑兵入阵,即刻拦截敌军,绝不能让剩馀的骑兵与玄布会合!」





五一

「堂堂主帅,大梁皇帝,居然以多对寡,不怕天下人笑话?」被主将和禁军护卫围攻的玄布久拿萧景琰不下,不禁恼怒,出言讥嘲。


原以为萧景琰既入阵来,便是要亲自擒他,没想到他却不鲁莽贸进,只是和武艺较佳的禁军护卫联手围攻他一人,本来他懒得理那些禁军,只想急取萧景琰,却没想到这些人护着萧景琰,刀枪剑戟连番见缝插针,百招过去,他虽然不显败迹,但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却也是大大不利。


不打算再与那些部将纠缠,玄布剑招一变,凌厉的剑锋纷纷使出,连连往那些护卫的要害招呼,转瞬间,禁军的贴身护卫就在惨叫声中接连被挑倒。


萧景琰眼见不好,强行拦在空隙里,望玄布胁下一剑刺去,果然玄布带着阴狠的笑意回身来护,和他斗在一起。


单独过招,萧景琰几乎是一交上了手,便感觉到彼此之间武功造诣上的差异,玄布不愧是琅琊榜上第一高手,即便身边还有禁军卫士再递补上,他却不再为其所困,两下将他们震开後,还是不断向他猛攻过来。萧景琰以攻为守,无暇思考已经死里逃生了多少招,只能全凭习武多年的直觉反应,翻滚趋避,上劈下撩。


一个侧身,萧景琰又是一剑不管不顾地刺向玄布腰腹,下沉的手臂与玄布飞来的一剑,几乎肩贴肩地错了身去。在间不容发的隙缝中,萧景琰瞥见玄布惊疑的眼神,彷佛不相信居然花了这麽长的时间,都还拿不下这个不以武艺见长的帝王。


玄布求生求胜,如何会明白,一个视死如归的人,可以做到何种地步呢,萧景琰在心中苦笑,回身便砍。


就在此时,帅台传来战鼓声急变,然後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杂沓丶吼声震天,玄布身在乱军之中不知何事,萧景琰却知道那是甚麽,心里顿时既惊且怒。


是何人竟敢违他命令,放精锐的骑兵入阵?!


正要回头去看,玄布的剑招却又攻来,逼得萧景琰急退,他以刚刚萧景琰用过的剑招,直取他的腰腹,萧景琰已经来不及以攻制攻,只能翻腕下剑去接那一招。


哪知玄布这剑却是虚晃,招式尚未使老,剑尖一抬,剑身与人已经轻飘飘地跃起,一个旋腕,便要由上而下地往萧景琰左肩斩下。


急急横剑上格,两剑在萧景琰面门前相击,他立时感觉玄布雄厚的内力劈山而来,萧景琰扎下弓步,死死握住泉溅,用尽全身的力气顶住了玄布子砸下来的长剑。


虽是挡住了这惊天一斩,他的虎口也震得剧痛迸裂,鲜血贴着手腕点点流下了地。


玄布岂会给他喘息的空间,再次催动内力要强行下压。


萧景琰正要运起内劲将剑推开,一提气,却发现丹田内竟空空荡荡,半分内劲也无,他心中悚然一惊,适才秉住的一口气一松,立时连手上抵御的力气都失去了,玄布的长剑趁机带着刚猛的力道直直压下,萧景琰毫无抵御能力,被玄布的力道压得单膝跪落,泉溅硬生生地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若不是有铠甲保护,此时便是要以自己的剑剖开自己的肩胛了,萧景琰被震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脑中只是不能明白,究竟为何自己居然会突然内力全无。


玄布岂不觉察突生的异变,萧景琰本来还能出力抵抗他的剑,但是抵御的力道一瞬间就全然抽光,那个单膝跪地丶苦苦支撑的萧景琰,现在看来是一丝气力也无。


果然……玄布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飘起长剑重又斜刺了出去。


萧景琰见那长剑来势快绝,实在是避无可避,只能身子侧斜,打横向斜前扑了出去,看似自己要往玄布的剑尖上撞去。


就听到嗤的一声,伴随着布帛破裂的声音,萧景琰只觉得手臂一热,紧接着是一阵剧痛,臂上已经被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束鲜血飞溅到半空。他无暇顾及伤口,忍着痛落在地上连连翻滚,狼狈地闪开那致命的一招。方阵兵和禁军蜂拥而上,立起盾牌将他团团围住。


玄布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挽起剑就要上前拆了那群不值一哂的兵士,将萧警琰从人墙的守护中拉出来血刃。


骤然间却听得大梁帅台那方,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两短一长的号角声不断重复,传彻了战场,梁军将士听到,顿时精神大振,喜上眉梢地齐声大喊:「胜了!胜了!」





五二

远望见萧景琰忽然动作怪异地被玄布的长剑压倒跪地,梅长苏只觉得自己肝胆俱裂,转眼间又见他受伤溅血,一颗心像是被谁生生地剜了出来,胸中剧痛,只想着一定要挡住玄布,甚麽也顾不得,转头过去就对那传令兵吼道:「取号角来,吹胜利号!没有命令不准停下!」


说罢调过头来,对着候在帅台下的江左盟部众,一气急急问道:「方才来前要你们将马尾上都绑上能扬尘的树枝,可都准备好了?」见到大家纷纷点头,梅长苏厉声:「随我入阵去救回陛下!」


江左盟诸人纷纷应声,转身便去取马整队,梅长苏转过身,就见到蔺晨眼神阴骘,正要开口。


梅长苏抢在他前头,对他道:「蔺晨,现在这个景况你也看到了,列战英还在後方扫平方阵,蒙大统领在中路与骑兵合围,牵制大渝骑兵的行动,禁军都随景琰入阵,现在除了我们,还有甚麽多馀的人手,能够把景琰救出来?。」


蔺晨显然没有被说服:「就算必须是江左盟,他们带上你也只是多一个无用之人,还要分心照顾你。」


梅长苏急得直摇头:「不行的,阵中会发生甚麽事情,谁又知道,若我不在就近,谁来临机应变?我身在帅台鞭长莫及,又如何即时传号令让大家知道?这些都是江左盟的高手,飞流也跟着我,

我绝不会自己涉险,」说着顿了一顿:「琅琊阁少阁主若也愿相助,那自然是更加万无一失了。」


蔺晨哼了一声,心下思索着这样的安排是否妥当,暂时未置可否。


见他未即刻应允,梅长苏也没有耐性等他,牵起了飞流的手,努力压抑内心急切的心绪,用轻松的口吻道:「飞流不是一直想下去玩玩丶找人打架吗?苏哥哥要去找水牛,飞流一起去?」


飞流歪着头想了一想,然後点点头,欢声道:「飞流,打架!苏哥哥,找水牛!」


梅长苏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牵起他的手便要走下帅台。


方走几步,飞流忽然转过身,对蔺晨喊:「蔺晨哥哥,飞流,一起!」


蔺晨和飞流对上眼,就看他漾开一付兴奋的笑容,朝他用力地点点头。他转头去看梅长苏,他的脸上都是焦急与恳求。


蔺晨又回过头去看飞流,少年等得久了不见他动作,促起了浓眉,圆滚滚的眼睛里,晶亮的眸光闪了又闪,朝他伸出手,用力的招了一下,又一下:


「蔺晨哥哥,来!」


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飞流放开了平日总是勾得紧紧的梅长苏,拔身而起,一纵便来到蔺晨的身边,捉住了他的手,郑重又有点着急地又说了一次:「蔺晨哥哥,飞流,一起!」


蔺晨给了微微低下头去,遮住嘴角微微泄漏的笑意,然後反手牵住了飞流,认真地道:「好,一起。」


回到梅长苏身边时,蔺晨低声地说:「万事小心,记着我说过的话。」





五三

两声「胜了!」的呼声喊过,四下更听得胜的欢呼,如潮水般四面翻涌,玄布一惊,停下攻势环顾四周,但是乱军之中只见人马杂沓,烟尘滚滚,又怎麽看得到中军与後方的战况?而在他四周受到胜利号角鼓舞的大梁军士,彷佛多添了一付气力地重新收整队伍,再行冲杀,一时间玄布身边的大渝军秩序大乱,军心已见涣散之象。


玄布眼见自己的军心居然这麽容易就受到挑动,不禁大怒,丹田提气,带着雄浑的内力大吼出声:「本帅还活生生站着呢!胜甚麽胜,那是对方扰乱军心的计谋,立刻归队,违令者,军法处置!」


玄布带着内力的嗓音一震,大渝军士这才回了魂,慢慢冷静了下来,往主帅靠拢,


就靠着这个空档,萧景琰在禁军人墙的维护下,多运了几回气,总算感觉内力慢慢地又重新在丹田蓄积,气也理顺了一些些。


玄布眼见萧景琰居然又似回复了力气,心里暗骂这南楚办事居然如此无用,猿臂一挥,大渝将士又再上前,和大梁的禁卫军展开另一番战斗。


正要再战萧景琰,从中军方向忽然有快马驰来,直奔到玄布面前,那名军士翻身下马,跪倒在玄布面前,开口语气惶急:「秉元帅,後方军情失利,步兵方阵已被攻破,残员所馀不多,蒙挚已率梁军驰援,对我们一轮猛攻,兄弟们还在勉力支持,但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玄帅,副帅要属下向您请示,咱们今日是否就先暂时撤兵,改日再战?」


「败了?你说我们败了?」玄布眼神凌厉,语气中俱是不信:「刚刚,大梁的皇帝,还被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你说我们败了?」


那人听出与玄布语气里的盛怒,不敢撄其锋,只能低头禀告:「两军皆有折损,实也不能算是我军大败,然而方阵被拆是真,骑兵被困也不假,梁军挡在退路上,若一定要战到人衰马疲,您现在如此深入阵地,只怕归营会大有困难,副帅的意思是,不如趁现在人马气力尚足,速速退兵吧!」


玄布眼里都是戾色和不甘,转过头去寻找那个在乱军之中一边砍杀,一边向他前进的萧景琰,他的左臂已被布条简单地包扎起来,但是还是可以看到白色布条上不断有血丝渗出,染红了布条,挥剑砍杀的招式看起来仍然略显无力,盯着他的眼神却深闇沉着,彷佛在无言的预告他的失败。


玄布胸腹之中如有火焚,对於被自己的手下败将宣告败战,只觉得一股爆裂的怒气无处可发,忍不住仰天长长怒啸出声,拔地而起,向萧景琰攻去,使得俱是狠戾不留馀地的杀着:


「萧景琰!本帅今日一定要杀了你,只要你死,就算我军不剩一兵一卒,那也是胜,那也是胜!」


萧景琰勉力格挡住玄布劈砍过来的剑招,声音虽已经有些虚弱,却失不了冷凝:「玄帅要杀了谁,即便是朕自然也要送命,但是若我军将你围困在此,你迟早也不能活,谁胜谁负,也当真难说。」


如此分析,玄布也不得不承认,他虽自诩武功天下第一,但也不可能连敌百千个人连连围攻,若是他真的有甚麽不测,朝中必定大乱,新皇的位置不然不保!想到此处,内心对於究竟该撤,还是该把握机会杀了萧景琰,终究犹豫了起来,


还不及思考清楚,自帅台那边,似有滚滚烟尘, 向这边过来,玄布心下大怒,骂道:「还有伏兵?萧景琰,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究竟想来多少阴招!」说着便是一剑飞去怒刺萧景琰的肩头。


然而玄布招式还没使老,刚刚那个通报的军士已然出现在他身後,死死地拉住他身後的斗篷,急急告道:「玄帅,既有援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玄布往萧景琰身後,那烟尘滚起之处看了一眼,眼里充满怨毒,随手一格挡住了萧景琰攻来的剑招,虚晃一掌隔开了两人,身子往後直退了数人之遥,跃上部下拉来的军马,不甘地对萧景琰喊道:「哼,今日就此作罢,本帅与你後会有期,退!」


萧景琰根本不知道玄布在说甚麽,却哪愿意让玄布和大渝军队就这样走脱了,他奋力一股气大吼一声:「休想走!大梁军听令!清扫败军,一个都不能剩!」


见玄布已经上马,萧景琰提气纵起,踹下旁边的大渝骑兵,一旋身抢上了他的座骑,扯动缰绳,朝玄布追去。


追到近处,萧景琰一夹马肚,那马吃痛,往前更跃了一步,和玄布的距离一下拉近,萧景琰横剑便往他背心刺去。


招式软弱,玄布轻易地便格挡下来,虚晃一招将萧景琰逼开。


「陛下,穷寇莫追!」


一个遥远微弱的声音传近萧景琰耳里,他甩甩头,想将那熟悉的音调从脑子里扔出去。


又是一夹马肚,萧景琰长剑直削玄布的手臂。


玄布转过身来,并未反击,却当风一扬手,手心里一片灰色的粉末散开,扑进萧景琰和他的座骑的眼睛里。





五四

萧景琰双目一接触到粉末,立时烧红发痛,眼泪也涌了出来。胯下马匹也不合作地双足立地而起,疯狂嘶鸣,躁动着踢着马蹄,想要将他甩下马去。


不好!


「陛下!是石灰,快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又再响起,如一缕游丝,细微却不可错认地钻进他耳朵里。


萧景琰猛地转过头去,寻那个声音。


慢慢变得模糊的视野里,两个矫健的身影翻翻滚滚,将敌军一一摔飞踢倒,开出一条路。後面跟着一个身影骑在马上,向他奔来。那人彷佛一袭淡青色的儒生衣袍,白色的狐裘披风在风里急切地翻飞,头上一顶小小竹笠垂了轻纱,看不见面貌,却感觉如此熟悉。


那个人对他喊着:「伸出手,我拉你过来。」


乱军之中,萧景琰安然地向那个身影伸出手,不避不闪,闭上眼睛。


两人搭住手,他借力一撑,自自己的马匹上翻身而起,凭着久违的默契,在空中一跃,稳稳地落在那人的身後,揽紧了他。


萧景琰一落到马上,那人随即扯动马缰,一边令马踢踏开一方回旋的空间,一边低声斥道:「怎地如此莽撞,玄布是甚麽人!速速回营取油擦洗,否则就要瞎了!」


耳听那人关怀之词,萧景琰胸中巨痛,然而方才绵软的四肢,此时却有一股力道延烧开来,令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他不容回旋地低声道:


「不!趁玄布退却,渝军大乱,咱们一鼓作气,现在就射杀了他!」


那人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叹还是笑的声音,萧景琰便听得一声衣帛破裂,那人取了一布条横绑遮住萧景琰双眼,布帛轻缓,不松不紧的贴住他的脸,萧景琰觉得自己全身的气血彷佛都冲到那布条底下,又一朝全散尽了,分不清自己是脱力丶紧张丶还是激动。


那人递过来弓箭丶萧景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扑鼻而来的药气中张开双臂,将那人圈在怀里,奋力拉开弓弦。那人一臂自下撑住他握弓的手,另一手搭在他拉弓的臂上,助他调整角度方位。


此情此景,如同他和林殊少年时曾经戏玩过的蒙眼射箭。


景琰,你说,会是你指引得好,还是我比较了解你的出力大小呢?


「出七分力。」那曾经在雪夜书阁中,娓娓与他谈论政事的声音,镇定地在他耳边低语,萧景琰却觉得自己全身都为了他的一字一句,瑟瑟发颤,只能勉力收摄心神,强逼自己稳住张弓的气力。


等等,要是我射得比你准,那得要算是你指引得好,还是我射得准啊?


「就是现在,放!」


随着那人疾疾一喊,萧景琰右手一松,箭矢破空而出。


铁弓震荡的声音还在回响,周围杀伐的声音如退潮般远去,萧景琰耳中只听得那人细细的喘息声,还有自己急如擂鼓的心跳声,逐渐混成一片嗡嗡作响。


他脑子胀得发晕,胸口几欲炸裂。


那可就都算我赢了?


不一会儿,那人「哎」了一声,道:「只差寸许。」


一只手掌轻轻地覆上他的创口,那人放柔了声音劝他:「已经伤得力气都不够了,别再逞能,快退兵吧。」


「刚刚那不过是暖身,你我再试一次!」感觉胸中激动的叫嚣难以遏抑,萧景琰低吼。


那人叹气着嗯了一声,萧景琰便再度与他一起朝空中拉开弓弦。


「最後一次机会,再去就太远了,玄布现在周边众兵士护持,不易得手,景琰,我们射他副将。」那人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地说。


萧景琰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低低唤他的名,其声宛然,一如少年时光。


景琰,你真好。


随着那人的声音,松手放出箭矢,萧景琰长长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那人的肩窝,眼眶里酸涩刺痛的液体,烧灼着穿透蒙眼的布条,终於沾湿了那人绣着卍字平安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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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见面,可还满意啊?因为很想让他们一起做一件需要现在的梅长苏和以前的林殊相加才能一起完成的事情,所以就有了一起射箭的段子。

另外看的时候,可别忘了里头还有跟后文有关的细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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