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灣家人,凱歌為經,瑯琊榜為緯,吃得很雜也寫得很雜。
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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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非天(八)

*鸽主景琰双双黑化梗。

*本章有蔺流,我已做过处理,也没有需外链的内容,但是不能接受任何与未成年的性相关的内容的请务必回避卅节。(单次打个蔺流tag)

*为了让宗主下章就可以下山,还有让琰琰出场,本章真是破纪录的长。

*关於评论还有红心蓝手的甚麽的老话,姑娘都知道了。



前文请走:



子时已过,无论多麽惊心动魄的一日,也终究过完了。琅琊阁屋宇多已黯然,山谷间一片静谧。


惟剩少阁主的院落,还留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卧间内的地上或立或倒散着几个酒坛子,酒碟的碎片落在墙边,蔺晨趴在小几上,宽敞的黑袍蜿蜒委地,鼻息浅浅,凤眼微微张阖,已是几分朦胧。


抓过小几上的酒坛,往小碟里面再冲了一满碟,蔺晨想撑起上半身去饮,然而动作太快太猛,倒有半数都逸出口外,滑下嘴角。


连酒碟都要和自己作对!蔺晨心下恼怒,用力将酒碟惯在桌上,薄瓷酒碟应声而碎,刺进手心里面,血迹沿着碎片汨汨渗出。


而蔺晨只是缓缓地将碎片挑出,让他们随意地落在地上。


美酒削弱了对身躯的掌控能力,却无法麻痹思绪和情感,只能听任它更加紊乱。


卧间外面似有声响,蔺晨缓缓地转过头去:「谁?……」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蔺晨看清来人,唇边慢慢地漾开一抹苦笑,低下了眼眸:「是你啊,飞流……」


小护卫轻巧地越过地上的狼藉,在蔺晨对面坐了下来,俊美的面容还是如平时一般波澜不惊。


蔺晨不语,视线落在小几上,就这麽与飞流对坐着。


飞流从怀中取出蔺晨的小剑,轻轻放在桌上:「还。」


蔺晨看看小剑,看看飞流,迟疑地开口:


「你……不怪蔺晨哥哥?」


飞流的表情有些迷惑,又有些苦恼,慢慢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蔺晨叹了一声,将小剑收进袖中:「对你来说,这也许真是太复杂了罢……但你还是来了……。」


呵……是啊,也只有飞流,不知善恶丶不辨是非,反而能记上他对他的好,还来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撑出平日在飞流面前惯有的潇洒,道:「来了就好,我们不说别的,喝酒!」


已没有酒碟,索性拎起酒坛子,就口就灌。


小护卫伸出双手,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蔺晨。


「要喝。」


蔺晨将酒坛子递过去,飞流捧了酒坛子,模仿着蔺晨的样子,仰起头咕嘟嘟地就把酒往嘴里灌。


「别喝那麽快,会呛到的……」


才说着,烧烈的酒劲果然把小护卫呛得连声咳嗽。蔺晨绕到他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黑色的衣袍笼住了飞流飒爽的靛青色锦袍。


缓过气来,飞流把怀里抱着的酒坛子又推到蔺晨的面前,努着嘴,点点头道:「蔺晨哥哥,喝。」


他的表情笃定认真,好像在说一个甚麽了不起的要求。蔺晨不由得接过酒坛子,答应了一声:「好,蔺晨哥哥喝。」


猛灌了好几口,放下酒坛子的时候,蔺晨终於感觉自己醉了,视野里面的飞流,缓缓地分成两个,又合在一起,又分开……


他缓缓地往旁边卧倒,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声音似是苦恼丶又似轻松:「醉了好,醉了好……」


额际的浏海垂下,将烛火下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不甚清楚。


小护卫凑近了脸,想辨清他的表情。


蔺晨半睁开眼,试图自小护卫浑圆的眼瞳深处辨认他的倒影。


顾盼生情的飞凤眼,腥红的瞳仁,笔直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已经撑不住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隐忍的痛苦为醉意解放,收不住地泄漏出来。


没有别人看见,只有飞流收进眼底。


蔺晨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再复张开眼睛,尝试看清的却是飞流的脸庞。


还是那样的澄澈见底,彷若甚麽都不懂似的天真,又好像甚麽都懂似的释然。回望着他的表情那样专注,只是他,没有曲解丶没有判断丶没有期待丶没有失望。


他的胸口一热,伸手去揽飞流。


胸口被蔺晨哥哥的额抵住的瞬间,小护卫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紧张,然而感觉到在胸口的人正微微地抽蓄,伴着低低的,断断续续地吸鼻子的声音,他的表情软化了下来,伸出手臂回环住了蔺晨,下巴靠在他的头上,轻轻地磕着。


飞流的身上有花香,有金创药微微呛鼻的味道,还有好闻的酒香,中人欲醉。


蔺晨收紧双臂,默默地想在这个怀抱里头再停留久一点。


良久,他慢慢松了手臂,默默地拿袍袖揩了揩自己的鼻子脸颊。


飞流看了蔺晨半晌,忽然一笑,抄过蔺晨身边的酒坛,自己又灌了两口。


蔺晨懒懒地伸手拦下酒坛子,拿了回来,道:「别喝了,再喝就太多了,我不想以後永久地被你苏哥哥禁止见你。」


但是酒意开出的粉红色花朵,已经爬上了飞流的脸颊,他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伸手就去揽蔺晨。


想把他往自己拉,但是手里劲力不稳,反倒是自己扑在蔺晨身上。


拉不动,他也不着恼,一边笑着,一边就像刚才蔺晨那般,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觉着好玩,便在那胸膛上蹭来蹭去,束得整齐的发被蹭得松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只顾在他的胸口揉着。


揉松了蔺晨的衣襟,细细的发丝钻进袍内,撩搔着蔺晨的心口。


细细的,细细的痒,从胸前扩散出去,爬下手臂,爬向指尖。


他轻轻地躺倒在地上,让飞流半趴在自己身上,伸出手抚平了飞流发间的毛燥,而後一下一下地按摩着他的後颈。


飞流像猫一般,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扯下了飞流束发的银环和底下的发带,墨黑的发散落了下来。飞流张开带着醉意的眼睛看着蔺晨,不解,却未阻止他轻轻撩起一束发丝放到唇边,轻轻地嗅闻着。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进发梢上带着的好闻气味,蔺晨用力的闭了闭眼,手下一不注意,攒紧那束发丝的手过於用力,扯痛了正把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迷迷糊糊地休息的猫儿。


「蔺晨哥哥……」猫儿睁圆了眼睛,瞪了他一眼,然而酒意软化了瞪视的气势,迷迷茫茫,更似挑逗。


蔺晨猛地翻了一个身,将小护卫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看着在垄罩之下无措的飞流,只觉得脑袋里各种声音在叫嚣着斗争着。


想啃咬那白皙的肌肤丶想听到可爱的声音转成可怜的讨饶丶想让那双澄澈的双眼蒙上欲望的水雾。


想,真真地想!


但是不想无瑕被破坏丶不想日後听只能到排拒和恐惧的腔调丶不想以後再也不能从那唯一的一双眼睛里坦然地看到自己!


不想!绝对不想!


蔺晨蓦地退了开来,转过身挪步到屋角。


「天晚了,飞流回去睡吧,蔺晨哥哥没事。」


语毕,他默默地等着背後细细簌簌的一阵声音,然後安静下来。这才将自己层层的外袍褪下,挂到绿水生烟的屏风架上,只留着白色中衣,准备就寝。


卧间已无小猫儿的踪迹,他吹灭了房间四角的烛火,留下榻旁的一盏油灯,合衣倒下。


正要闭上眼睛,就听窗户边一阵动静,张开眼睛时,便见到飞流去而复返,来到榻边。蔺晨坐了起来,叹了口气,问:「怎麽了?」


飞流不语地盯着他半晌,忽地倾向他的胸前,往他胸口地连吹了好几口气。


气息穿过单薄的中衣,拂在蔺晨的胸口,蔺晨呼吸一滞,捉住飞流扶在他身上的手:「飞流……你做甚麽?」


「苏哥哥说,痛的地方,呼呼。」飞流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有着担忧丶又有着肯定。


面对这样可怜的人儿,做着这样可爱的动作,蔺晨觉得自己仅存的理智,已经绷在断线的边缘,然而一想他的话,又觉得有些不对。


「是你苏哥哥要你来的?」思及这个可能性,蔺晨只觉得胸臆中一股怒火熊熊烧起。不管是要道歉丶要安抚丶要说服丶要和谈,偏偏不自己过来,知道自己拿飞流没有办法,就送飞流过来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飞流也感觉到蔺晨突然升起的怒意,他有些害怕,努力想用仅有的词汇解释:「飞流……想……想蔺晨哥哥,苏哥哥说,想,去见。」


努力地说完了一大串话,他想了想,又点点头,表示肯定。


「飞流你!……」已无神深究那字句究竟是甚麽意思,蔺晨只觉得那一声低低软软的「想」字,勾带起心里头汹涌丶各种杂乱的情感和痛楚,混着酒力,齐齐冲上脑中,淹过意志的那瞬间,他猛力的把飞流压倒在榻上,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额丶他的眼丶他挺翘的鼻尖丶他的唇,手下迅速地扯开他的的腰封丶肩甲丶锦袍丶外衣……


散开来的白色中衣底下肤白胜雪,被昏暗的烛火映得光影灼灼,蔺晨低下头去啃咬着,抚摸着少年精实的身躯,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声音:这样的白璧无瑕,必须把那些暗影都抹了丶都除了……


「蔺晨哥哥……」飞流轻轻颤抖的声音,彷佛在很远的地方,呼唤着他的理智,蔺晨抬起头来,看到一张微红的脸,泛着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甚麽,神色迷离,眼里氤氲的水气微微地荡漾着。


他甚麽都不知道……甚麽都不懂……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但是为何不可?有何不可?他本就只求快意人生,跃马红尘,这大千世界,看不尽的繁华,赏不完的瑰丽,奇珍异宝丶佳人美女丶名山胜景,琅琊阁少阁主都是唾手可得,可他就只想要那一块能映出他的本心的璞玉,那一抹来自广寒仙境的桂花香,得了揣在怀里不放,谁云不可?


可他也曾只求挚友平安,情谊长存,却是用尽心思,适得其反,究竟他是有福?无福?能求?不能求?求得?还是求不得呢?


脑中昏昏胀胀,神思杂沓,蔺晨坐了起来,长长地叹息复叹息。


这番心思反覆,飞流自是不知,只觉得蔺晨哥哥揽着他,在他身上啃咬之处,有如被庭院中的小蚁啮咬那般,麻麻痒痒,丹田之中彷佛有一把火细细地燃烧起来,以为是蔺晨哥哥还在如平日逗着他玩,逼他喝了甚麽奇怪的东西一样,只得呼吸急促地叫唤着他讨饶。


然而当蔺晨哥哥突然撤手,燥热的身体与卧间空气接触,飞流立时机伶伶地打了好几个冷颤,腹中的火不烧了,却觉得空落落的绞着,这才又觉得,似乎还是刚刚那样才足够温暖丶舒服。


虽然心智不全,少年身体的本能,毕竟是按照年岁,成长绽放。


他扯了扯蔺晨的衣角,状甚可怜:「蔺晨哥哥……冷……」


蔺晨见他的样子,心里每一处都在发软。


不能动他,但也送不走他,留着他在这里睡一晚,是他在酒力的催逼之下,可以做得最大的抵抗了。


将飞流的中衣拉好,他抚下身,轻轻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拉上被褥:「睡吧。」


然而飞流却不合作。


不知道应该怎麽说,才能要蔺晨哥哥再像刚才那样,他索性模仿着刚刚蔺晨的动作,一翻身,将蔺晨压在身下,拉扯着他的衣物,俯下身去胡乱啃咬着他的胸膛丶锁骨丶耳际。


一阵忙乱之後,飞流抬起身来,对上了蔺晨惊愕的表情。


少年俊秀的面孔表情迷蒙,从口中说出的话语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迟疑丶一点倔强的命令:


「蔺晨哥哥,飞流,这样。」


蔺晨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甚麽东西轰隆隆地土崩瓦解,他再也不能忍耐,用力一翻,把飞流又压在了身下。






卅一

星垂平野阔。


大队奔驰的铁骑,令夜空下的草原都为之震动。然而兵行神速,不多久便已远去,大地的撼动也慢慢平息,彷佛甚麽都不曾发生过。


随着一长声尖锐的哨音,黑压压的大队停在平原与树林的交界。


在他们面前,有一条荒芜的古驿道,劈开树林,直直往深处延伸,驿道似乎久不历人烟,杂草在道边抽高,铺路的石板也任蔓草恣意顶穿生长。


为首的将领向後方的副将交代:「寅时将尽,穿过树林便是大梁的国境了,咱们全力奔驰,还提早了一些到达,今夜便在此林中歇息吧。」


分拨已定,大队人马便驰入林中,分做数队,各自寻找林间的空地,安置马匹歇息。


连着数日日夜不歇地奔行,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大渝铁骑,终也是感觉疲倦,即便是席地而眠,兵士们裹着裘衣,还是很快便进入梦乡。





卅二

马匹慌乱的嘶鸣,惊醒了本应该清醒守夜的大渝兵士,他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是浓烟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一阵飞箭来袭的声音,只见无数支点燃了的箭矢,划破浓烟,如雨一般落在身边。邻近冬末,草原上已经数日皆是苦寒未雪,气候乾燥,火箭一落,很快便四下延烧了起来。大渝的兵士将只能一边呛咳着,一边慌乱的寻找武器马匹。


一时间,树林内人马杂沓,呐喊呼救声在浓烟中更添纷乱。


最初的慌张过後,训练有素的骑兵还是狼狈地往队伍靠拢,缓缓地後撤。


然後地面隐隐开始震动,烟火之中似有大批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铁骑乍然踏破黑霾,果然是一队队骑兵队伍碾压天地一般冲进树林,呼啸着的声音此起彼落,方才集结的大渝军队立时便被冲散,纷纷没入了浓烟之中。


卒然遭袭,饶是威震北境的大渝骑兵队伍也是措手不及,身在黑雾之中,辨不清东南西北,身边的人是敌是友,梁军以防火的黑色油布将马与人皆密密罩住,在浓烟之中神出鬼没,不畏已经蔓延上树干的野火,见到银铠举刀就砍,大渝精锐的骑兵纷纷被扫下马来,若非身受重伤,就是烈火灼身丶或被惊慌的马匹踏在蹄下。


「整队!整队!」领头的将领一边努力抵抗四周忽隐忽现的敌军,一面高声传令,试图稳定惊慌四散的队伍,却挡不住敌人的冲杀,节节败退。


林间朔风吹起,缓缓驱散浓烟,大渝将领心叫天助我也,连忙整理剩馀的队伍,夹紧马腹,大吼着:「咱们冲杀出去!」


人马好不容易甩开骑兵纠缠,奔出树林,踏上驿道,只想尽速离开火势逐渐蔓延的树林,不料才奔了一阵,却见到驿道的尽头,黑压压地已经拦了一排骑兵。


驿道中间,前後立着数匹黑色骏马,为首的一人轻巧的明光护甲,腰间系剑, 手里却擎着一支长枪,白色枪缨随风翻飞。


「来者何人?」大渝将领谨慎地向对方叫阵。


暗夜里的声音低沉如鬼魅,钻入大渝残军的耳朵里:


「萧景琰。」


毫无准备地一出师便面对了敌国最尊贵的将领,刚刚遭遇一阵奇袭的兵士心下更是慌乱,国君已至,後面还有多少援军戒护?只怕今日……越想越觉得惧怕,大渝骑兵的马匹连连後退,败象已露。


即便凶多吉少,也要拚死一战!身材魁武的将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上的关刀,吆喝着手下的骑兵,扯动缰绳,缓缓地加速。


萧景琰与背後的列战英,领着後方的骑兵,也慢慢地加起马匹的速度,向骑兵快速的接近,萧景琰闪过对方将领直戳出的刀锋,认准对方胁下的空隙,在两人错身的瞬间,腰里一提气,整个人偏出马背,压低长枪飕地朝那人送出。


大渝将领仓皇扭身,仅差一寸,闪过了萧景琰的攻势,然而锐利的枪尖还是从他的甲胄边穿了过去。


连结的绳子被挑断,整片背甲被长枪掀翻,带上了天,双方的骑兵同时兵刃相交!


一击未中,两人已经奔出老远,萧景琰与对方在同时勒住马,调转回头,刚才冲刺的线上,已经挤满交战的双方,两人在混乱之中左劈右刺,一边清除身边的敌军,一边缓缓地朝对方接近。


不等对方足够靠近,萧景琰猛地一拉马缰,宝马嘶鸣而起,其态骄然,有力的双蹄在空中踢踏,立时便清出了一方空间,他驾马前奔了一阵,力夹马肚让战马继续前冲,自己纵身而起,擎枪向对方将领刺去。


见萧景琰向他飞身而来,将领好整以暇地秉住关刀,只待他身躯下落时无处可躲,便可挥刀砍杀。


哪知萧景琰未发全力,早了三五步便已落下,枪尖撑地借势又是一跃而起,身子在半空中闪过了对方将领扫来的关刀,凌空一翻越过了对方的头顶,回身便往那已无战甲护身的背心用力一送,准确地落在自己的马驹身上。


银枪劲道刚猛,直惯大渝将领前胸!


「将军!」大渝的副将正要赶来驰援,猛然见到自己的首将中枪,惊怒之中不及细思,搭箭一放,箭矢直往萧景琰飞去──





卅三

「景琰,你说两军对阵,斩将夺帅,该用甚麽兵器最好?」白衣少年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口里嚼着草叶,手掌虚遮着眼睛,手指一开一并,玩弄着午後洒落的阳光。


「方便做长短距离攻击,自是长枪最衬手;关刀势强,加上战马奔驰助力,杀伤力也很惊人。」萧景琰被暖暖的日光晒得发晕,懒懒地回答。


「那麽你觉得长枪对关刀,何者能胜?」


林殊最喜欢给他出考题,可为何偏偏要在这种昏昏欲睡的时候啊……


「嗯……那当然要看武艺的高低啊……」


「就当不分轩轾。」


「那大概还是关刀会胜吧,毕竟势强啊,届时真是短兵相接,关刀一斩,枪身即断,如何能敌?」萧景琰想了又想,虽然知道林殊最爱使长枪, 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非也,非也……」林殊翻了起身,模仿教书先生的样子,摇头又摇头。


「那你倒是说说,怎麽胜?」萧景琰也不和他争辩,就微笑着等待他的解释。


「关刀势强,无非就是因为沉重,耍得起来就是百夫莫敌,但是沉重也就是笨重,一击不中,要回刀总得有一小段空档,因此欺敌要狠丶动作要快!」林殊拉着萧景琰一翻而起,对着他比划着:「你看,便是这样,佯做奔袭,诱敌出刀,借力使力翻过──」少年说着一跃而起,一手轻按萧景琰的肩头,俐落地打侧翻了过去,右手捏个剑诀疾指萧景琰後背,抵到萧景琰後腰上的志室穴上。


後腰笑穴最是怕痒,萧景琰反手拐过林殊,滚在地上翻了两圈,停在水岸边上。


「然後如何?」压在林殊身上,萧景琰笑着问。


林殊伸长了手臂,拍了拍萧景琰的後背:「直取背心!」然後沿着脊椎滑下,轻轻捏了一下萧景琰後腰上结实的肌肉。





卅四

树林之外,大梁行营之中,诸事繁忙,前去扑灭林中馀火的兵士刚刚收队,另一队还在清点投降的兵士人数,早晨的太阳慢慢爬上天际,铁锅里的早粥正在噗噗地滚着。


营区正中的营帐里,列战英刚刚替萧景琰後腰上的箭伤撒完金创药,此刻正在包扎,一边奏禀军报。


「……陛下,幸好您料敌机先,早大军一步领着先锋军先行,才能在此截杀大渝的偷袭,若是让他们抢过国界,绕到北境大军的後方……真不知会如何……」


「也算是请君入瓮吧……我只觉得大渝必会偷袭,但若是不靠大渝的细作放出假消息,又如何能引得玄布把先锋往这唯一的过道上送呢。」萧景琰神色沉静,没有太多情绪。


包扎完毕,列战英稍稍退了几步,撩袍跪下:「只能暂时如此处理,等到与北境大军会合,再让军医替您好好疗伤吧。但是陛下,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开战,您千万不能再身先士卒,以身犯险了……」想到新帝中箭跌到马下的那一瞬间,平素冷静自持的列战英岂止捏了一把冷汗,只希望今日所受的伤,能让主子理智丶冷静一点,别再拿自己丶拿所有理应拚死护卫他的将士丶还有天下子民玩笑了……


萧景琰有些神思不属,沉吟了半晌,低低道:「战英,我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梦见小殊了。」他叹了口气:「唉,也不能算是梦见吧,就是忆起了些小时候的事情。」


「之前这十几年,我从没有梦见过小殊,一直以为,是小殊气我没有为赤焰洗冤,原来是因为他没死,但是为什麽这一次,他还是不能入梦呢?」


列战英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幸而萧景琰也无意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战英,明日……就能够到达梅岭吧?」


「陛下,您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急驰了,缓一点,入夜估计可以到达梅岭。」


萧景琰轻轻抚着後腰上的伤口,语气慎重地交代一件他已经等待很久的事情:「小殊……长苏……,我想去看看他。」


列战英低下头一揖,语气也是一般的慎重:「遵命。」


萧景琰拾起身边的地图,示意列战英可以退下。


「陛下,尚有一事。大渝骑兵的剩下的俘虏,应该如何处置?」


「没入可用之物,军马编册送往前线,所馀大渝骑兵,一率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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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要在周末就更的,但光挣扎蔺流我就挣扎了两天半……从来没有写得这麽挣扎过,姑娘可以从我的行文中感觉到我的挣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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