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灣家人,凱歌為經,瑯琊榜為緯,吃得很雜也寫得很雜。
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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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葡萄藤下(一)

*接近年末,大家都在回顾啊,我这边其实也没甚么好回顾的,一句话说就是凯歌写得很少,或者说不是写得很少,就是觉得想写完了再放出来,但就像这篇文一样,一直积著没写完,也就没发。不过想想,还是在2017年的最后一天开始把它放出来,就是想说,我没忘记对凯歌的爱,也没忘记曾经鼓励我的姑娘。如果姑娘想往下看就催催我,有蜜糖和鞭子我估计就会努力一点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一路凯歌(啊好老套的祝福XD)

*日记体,第三人视角,中老年的凯歌。前面有点酸苦,但我保证这文跟葡萄酒是一样的。

*日期读法是日/月/年




「我们总是在不同的时间里遇见」 ◎余秀华

 

半辈子过去了,你回覆了一句:我在呢

你在,能否证明我在?

事隔长久的对照,小小的雷霆和火焰

在风里摇晃

你总是对的。但是我不能承认

你是甜的,但是不能中和我身上苦的味道

你说出爱,也无法打消我对人世的怀疑

 

你问我:怎么办

 

雨水落下来,我都吞进肚里

但是屋前的河水

一直往汉江里流,再到长江

我如果想见你就顺水而下。但是不能这么容易

不能

一辈子对于一份爱情太短了,连思念都不够

你在

这真是要命。而我的命与你无关

我要活着。这是最紧迫的一个问题

 

你在,真好啊









15/1/2034

今天去阿伦家工作。老滑头,老是趁机吃豆腐,我打了他手背一下,他就哇哇大叫说我虐待他。我说我又不是你的看护,你告我,我顶多下星期不来,你自己镇上看看,谁会拿这种时薪还给你打扫做饭兼看护!他推著轮椅一路把我顶出了门,说我这个没良心的坏女孩,也不想想阿伦叔叔从小看妳长大,你的第一份薪水还是叔叔给的,这之类的话。

去!我要是坏女孩,早就去告你性骚扰了,还会三天两头照顾你?

不说这个了。

临河小路尽头的那间房子搬进了新的住户,仲介勒蒙先生说,是个东方人, 好像也想找个钟点工打扫的,会帮我问问,记着明天再去找他。

那是一间很漂亮的房子,二楼建筑,灰白色漆墙爬满了长春藤,前院的小花园里有一座厚重的木制吊式摇椅。我记得小时候常和丽莎溜进去,坐在摇椅上荡,屋主那个阿姨叫什么忘了,只记得人很好,总是给我们咸派吃。后来房子空下来,摇椅就被塑料布给罩起来,一罩就是好多年。




17/1/2034

东方人的姓氏实在太奇怪了!

勒蒙先生给我那间摇椅屋新屋主的电话,我看了一下,尝试念那个没看过的姓氏,玉先生。勒蒙先生说不是,他们东方人姓名的发音方式不能照着法文来理解,应该念呼。

打电话去的时候,我看着那张纸条,尽量忍住想念「玉」的冲动,可是当我说呼先生的时候,电话那边的好听声音还是愣了一下,用英文问我找谁。

我只好用英文回答他。我的天,从来没想过英文不好居然会让我觉得丟脸!

那个声音要我再说一次他的姓氏,我特別小心,叫了一声「呼」先生。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一串笑声。

呼先生的笑声还蛮好听的,可是这只是令我更加尴尬。

到底为什么一个人的姓就是在吹气呢,太奇怪了!

好不容易笑完,呼先生念了一次他自己的姓。

就是声调好像比我念的低了一点,有差別吗?

总之是接到工作了,每周四早上九点进门打扫,钥匙放在门边的小花盆里,明天先试做一次。

接了这个工作,收入应该就差不多够了,艾德蒙就要出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每周把工作排得满满,刚刚忍痛辞掉了几个工资少的工作,能够找到这个慷慨的客人,真是太好了。

但是有一件事,呼先生说他喜欢安静,还有,要保密。

我问他需要保密甚么。呼先生说只是万一,没碰到就最好,碰到了,会再细说。

东方人还真神秘。




8/6/2034

已经打扫几个月了(艾德蒙都生下来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摇椅屋的主人呼先生。只是很不巧,他生病了。

不过,如果不是生病,我大概也不会见到他。过去这几个月,我去打扫的时候,他总是不在,不知道是刚好,还是故意的。

我曾经想过他是不是出门旅行去了,或者只是把这里当成是渡假別墅,因为他的房子里头东西少得可怜、还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人不在那里生活一样,只有时不时会有几样小东西移动位子、还有房子里的猫食碗和砂盆总是準备好的,这才让我确定,他的确住在这里。

真是奇怪,像这种有洁癖的人,到底为什么需要雇人定时来打扫呢?虽然觉得这个工作真是轻松又好赚,有时候也会怀疑,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哈哈,存在的意义什么的我哪知道啊,我那毕业会考哲学科目的成绩……也就是贾克和我一个锅一个盖!

总之,刚进门的时候,跟前几次也没么不同,房子里面静悄悄的,我正要把每个房间巡一次,规划工作流程,走近呼先生的臥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低低的呻吟声。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会不会打搅了,但是他的呻吟声听起来相当不舒服,我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结果呼先生是发烧了,从被子里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得吓人,嘴唇都裂了。

整个家里没有一颗常备药,我只能先给他倒水喝,他不肯去诊所,我只好跑出去买消炎药、退热贴,顺便买了一只鱼煮汤。

煮汤的时候,呼先生的猫在我脚边打转,我转过去看,猫食碗是空的,水碗也是,我只好把一片鱼肉拆下来,撕碎了放进他的碗里。

处理这些事情,还要打扫,等我完成的时候,已经拖延到下一个工作,我没办法留下来照顾他,就先走了。 

傍晚不放心,我又再回去看了呼先生一次,他睡得很沉,但应该是听到了我离开前说的话,床头的药已经吃过,鱼汤也喝了,烧退了不少,正在发汗。想起他早上烧得呜咽,喃喃地说着我听不懂的呓语,明明是个中年大叔,我却觉得他有点像贾克,生病时也是这样,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让人心疼。

要走的时候,呼先生的手机响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帮他接了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跟他鸡同鸭讲半天,才想起可以用英文沟通,但是实在不太会用英文解释呼先生的状况(虽然很不想,但是好像应该要认真学学英文了。)

他应该听懂了,因为最后他听起来冷静多了,用低沉的声音跟我说谢谢。

东方人的声音都是这么好听的吗?




15/6/2034

今天终于跟呼先生正式见面说话了!好帅!好帅!

早上去摇椅屋打扫,一打开门,呼先生就坐在客厅里面,吓了我一大跳。

上次见面,他是病人,蓬头垢面,胡渣满脸,乱糟糟狼狈得很,长得甚么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今天把外表整理干净了,真是一个斯文的帅叔叔啊!(我是不是用了太多惊叹号了)

呼先生说今天不必打扫,就跟他聊聊天,我觉得这样不太对,打扫轻松容易,跟完全不打扫还是不一样的吧。但是呼先生坚持,说茶都泡好了。

中国茶很香,我就投降了。

呼先生跟我聊了一下我的家庭,老公孩子,兴趣喜好,呼先生专注的眼睛好漂亮(东方人的眼睛真美),我就回答的坑坑巴巴(幸好贾克不看我的日记,嘿嘿),但是呼先生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他都听得懂。

我问呼先生做甚么工作,怎么会搬到这小镇上,呼先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他没做什么,退休了,就想搬到一个靠好的红酒产地近一点的地方。

我一听就兴奋了,激动的告诉他贾克正在维多堡学酿酒,呼先生看我手舞足蹈的样子,好像也被逗得很开心,我告诉他,改天我带他去参观酒庄和品酒,呼先生答应了。

离开之前,我忽然想起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和他的电话,於是和呼先生转述了那通电话的内容。

呼先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我想了想,赶紧道歉,我其实不应该去接客人的电话,但是以当时呼先生的状况,我觉得应该要让他的朋友知道他的消息。

呼先生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他并没有怪我。

停了一下,他忽然说:「其实请你来帮忙,也是希望我要是出什么事,至少还有个人会发现……」他停下来,想了一想后,笑一笑:「如果饿坏我的猫就不好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我真不懂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只好勉强找著木头沙发架敲一敲,一边向他解释这个动作是为了不要让刚刚的话应验,他好像觉得很有趣,也跟著敲了两下。

气氛变得比较缓和,但我还是忍不住叫他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那位打电话来的先生不是就很关心你吗?他听起来是个好人。」我说。

呼先生露出一个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的笑容,然后说:「有些人的好意,不能随意地接受,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欠著一身债,很不好。」

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不过幸好,呼先生很快就把话题拉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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