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草無窮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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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lo名:乾脆直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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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拉郎/璞臣】鬼梦。肆、红线 (中)

*前文请走tag

*捉鬼师石太璞X孤魂书生寧采臣。璞璞设定部分从聊斋誌异〈长亭篇〉原文设定,主习捉鬼术,原著中未提有师兄弟喔;臣臣设定依电视版聊斋。

*改编短篇聊斋+各种奇幻梗乱斗

*全贴完感觉比(上)长太多了,还是分个中下吧。 @等小Yoga回家唱歌 妳点的文,希望你诸事顺利!



石太璞掠进小院,霍地掀开门扉,里头二人一惊,方才所见的仙子蕙芳立马挡在另一人身前,那人看上去比蕙芳大不了几岁,生得老实粗壮的庄稼人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他该拦在蕙芳前头。

宁采臣看得清楚,方才他们闯入之时,蕙芳正扯着一截红线,正努力要往那人腕上系,此时那截红线被握在蕙芳手里,半截落在手心外头,显是如她方才所喊,未能将红线系在男子腕上。

那男子见石太璞闯入,虽是一脸不明所以,还是轻轻将蕙芳拐到自己身后,出声询问:「我与道长并不认识,深夜闯入我家,却是为何?」

石太璞还不及解释,月老已巍颤颤地踏进屋内,唤了男子一声:「马二,石生是和我一起的。」

那名唤马二的男子似乎是认识月老的,见他进来,脸色松了下来:「董老公,是您啊,可是蕙芳又错了手脚摔了贡果供盘,还是什么?您多担待,别生蕙芳的气,有什么磕碰坏了,晚辈明天给您补去。」说着安抚似地握了握蕙芳紧扯着他袖子的手,低声道:「蕙芳,你都在董老公庙里帮忙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粗心?」

蕙芳急得连连摇头,正要解释,月老语重心长的开口:「蕙芳,如今妳自己试了,便该知道,你俩有缘无份,即便你偷取红线,也是系不上的,这便和公公回去吧,误了登天的时辰可要糟糕的。」

蕙芳的身子缩在马二身后,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来,不甘地喊道:「我不信!当年织女姐姐也说是有缘无分,王母娘娘还不是能将一截红线指到她和牛郎腕上……」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呜咽求道:「您自小疼我,您帮帮我,帮帮我……」

月老见她样子楚楚可怜,长叹一声:「可不是谁都有那福分,且你如今记得了,即便是你织女姐姐受宠至此,尚且要受那等惩罚,这……」话说到此,月老忽然醒觉到自己又是心软,顿了一顿,硬起口气道:「蕙芳贪睡误了鹊桥之时,罚入凡间二十载,如今罚期已至,当遵天命,归列仙班!」说着又劝道:「这鹊桥少了一只,可险得很啊,你难道不管你织女姐姐了吗……」

蕙芳见事态越无转圜的可能,眼里越发水光盈盈:「姐姐每年尚可与心上人相见一回,可我离了二哥哥,便再无相见之日,纵有长生仙籍,又有什么意思。同为犯忌与凡人相恋,为何不能对我网开一面?」

马二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然而听董老公公话里分明要将蕙芳带走,又见蕙芳泫然欲泣,显是不愿从命,他自小就宠着这邻家妹妹长大,及至后来两心相悦,更是疼惜怜爱,不愿她有一点伤心,此时赶紧开口:「董老公公说些什么呢?什么仙籍,什么被罚?蕙芳要是做错了事,罚也罚了,她既不愿离开,怎么还要强行带她走?」

月老也不知该怎么和马二解释,只是喃喃道如此大大不妙,一边要蕙芳速速随他去了,偏偏蕙芳就是躲在马二身后不愿出来,马二更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正僵持不下,在旁的石太璞忽然身影一闪,错身掠过马二,便要去擒蕙芳。

石太璞快,蕙芳反应也快,尖叫声中衣袖一掀,像只鸟儿一般窜到屋梁上,双袖如翅扑棱,石太璞几次要上梁抓她,却被她袖上所带劲风扇得难以近身,蕙芳在梁上苦哀求月老放她,可月老只是连连叹气道天命不可违,并不松口。

马二见此突变,自小熟悉的姑娘竟突然间多了飞天之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着急地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插手。

蕙芳觑到一个空隙,衣袖一掀扫出一阵劲风,便要自窗口穿出,石太璞身影一闪窜到窗前,一下又把她逼回梁上。石太璞眼角余光扫到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内,看这月光的方位,时间已近三更。

方想到此,远方果然隐隐传来打更声音,还不及想,就听顶上蕙芳一声尖叫,望上一看,她正急急地要拍去自肩上生长出的黑色鸟羽,再仔细看,少女娇俏的脸上也正有玄黑的羽梗穿透细嫩的脸皮而出。

石太璞心中着急,侧身抽出缚神索一振,那麻绳由术法催动,丝毫不惧风压,游龙般向蕙芳卷去。

「别伤蕙芳!」

就听一声大喊,马二向前扑去,伸手想扯住缚神索,缚神索自有灵性,倒卷回来缠住马二手腕,往外甩去,马二在痛呼中摔到地上,手腕上已多了一圈烈火烧灼过的伤口,饶是庄稼人皮粗肉厚,此时也不禁一阵呼痛。偏偏马二吃了亏还不罢手,用未受伤的手撑起身子,还要来阻拦石太璞手上的缚神索。这厢缚神索已经缚住惊恐叫唤的蕙芳,正要将她自梁上拉下来,石太璞见马二还要来胡缠,一手扯着缚神索,一掌微微盛力推了出去,马二胸口中了掌力,倒飞出去落在地上起不了身,只是低低喘气呻吟。

蕙芳见马二爬不起身,只道他身受重伤,尖声怒叫:「你伤了二哥哥,我与你拼命!」少女脸庞此时已渐为鸟羽所掩盖,黑羽周边隐约有黑气蒸腾,本来娇艳的红唇也慢慢突起鸟喙形状,只得一双陷在羽毛之中的大眼还是浑圆灵动,可那双眼睛如今血丝蔓生,充满怨恨,哪有一丝仙子气息,倒是一半像妖,一半似魔。石太璞心里方道了一声不好,如今蕙芳已脱凡胎,未归仙籍,本是最不安定的时候,加之凡心未却,已犯了盗窃之事,如今再受刺激,只怕要走火入魔。

正在这样想着,本来缚着的少女双臂忽然猛力一振,自缚神索圈内生生抽出两只已然成型的黑色鸟翅,石太璞本不愿伤了仙子,只是锁住了她身子未曾紧缚,如此突然一挣,竞叫她脱出了绳索绑缚,眼见蕙芳抽开两翅,随即自缚神索中腾起,黑色羽翼一扇,便有无数黑色羽束如飞箭般对着石太璞急射而下。

石太璞就地一滚躲开了一阵,自怀中掏出黄符当空一划,再次袭来的羽箭顿时着火烧成灰烬,耳听得月老在旁叫唤:「石生!快降了她,真让她入了魔可就糟了!」

石太璞自己又如何不着急,当即再次催动缚神索扫开一阵羽箭,借力跃上空中,这次他不再客气,翻掌向蕙芳劈去,要将她打下地去。

法咒去势快绝,蕙芳避之不及,哀嚎声中自梁上落下,石太璞再不耽搁,撮起驱邪的法咒,一道金光自指尖疾出,在蕙芳惊恐的眼神中朝她直射过去,法咒击中时蓬地一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声音。

石太璞脸色一变,月老在旁哎哟一声不好!

原来倒在一旁的马二不知哪来的力气,扑在蕙芳身上,替她挡了石太璞的法咒,那法咒虽然对凡人并无作用,打在身上却也是如箭一般贯了过去,在后肩上留下一个穿透的细孔,汨汨流出血来,只是马二受了伤,手里仍在试图抓住蕙芳羽翅的尾端,边喘边道:「蕙芳,别胡闹伤人……」

石太璞见横生意外,连忙落在马二旁边,将他身子扳过要救,却不想掀开了马二,在他和蕙芳之间,竟还夹了另一个挡咒的!

自方才便被落在一边的宁采臣,也不知何时竟挤到二人中间,此时正摊在蕙芳身上,已然不醒人事,他左肩上被法咒戳出了一个深洞,虽然经过马二的缓冲,并未贯穿,然而术法之力在他伤口附近发作,此时正闪着荧荧光华,向外扩散,光华到处,宁采臣身上的服色渐变透明,仿佛即刻便要蒸发一般!

石太璞神色大变,也不及管压在底下,被此突变吓得傻在当场的蕙芳,一把搂住了宁采臣,撮了法訣,望伤口直戳下去。



昏迷不久,宁采臣便悠悠醒转。

睁开双眼,便见石太璞一张脸色略略泛白,两鬓渗汗,见他醒来,总算松了口大气。

宁采臣左右看看,一场骚乱已然平息。

地上的蕙芳已然不见,只是月老的手里捧了一只昏睡着的喜鹊,它毛皮有些凌乱,羽翅瘫着,然而鸟羽之间星尘闪烁,已无方才的戾气。

身上还无甚气力起身,宁采臣低声问:「那是蕙芳么?」

石太璞点点头。

「她还好么?他们待如何处置她?」宁采臣有些紧张。

石太璞摇摇头,心道:你竟不先关心自己,倒去管她了。

宁采臣苦笑一声,道:「当时不及细想,先前见石大哥你降妖收鬼的样子,我只怕她也会……那他俩岂不就再没办法可想了……」

石太璞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宁采臣望着站在月老面前的马二,他虽然衣物破损染血,人看起来却无大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着蕙芳的羽翼。月老神色凝重,正低声和他解释。

「……说来也是我生了私心,觉得蕙芳自小孤苦,有人疼爱甚好,竟未能帮你们一把,即时阻止你俩……唉,可情之既起,又岂是术法可止,我为月老,最该明白的。说来,这原来才是蕙芳的该历的劫啊……」

马二眉眼低垂,只是望着蕙芳,轻声问道:「蕙芳这样,会受罚么?」

月老叹口气道:「若真是渡劫了,自然无事,只盼她以后恪尽职责,别再贪玩误事,天界自有她展翅的福分,至于男女情爱之事,望她也就此放下了吧。」

此时宁采臣在石太璞的搀扶之下,也来到月老面前,宁采臣迟疑地伸出手,似是想触摸蕙芳,犹豫了一会,又抬起头来望向石太璞,石太璞见了,忙伸手替他手上敷咒,免得他接触仙体,又要受伤发疼。

月老看在眼里,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

宁采臣缓缓顺过喜鹊服帖的鸟羽,神情低迷:「真的别无他法了是么……误了他人的情缘,便要将自己的辜负了,这便是一报还一报么?还是福分不到,三界之分真是不可跨越的……」他无声一阵,忽然激动起来:「可情根深种,岂是能说忘就忘,亏得月老公公掌管人间姻缘,竟连这也不明白么?」

石太璞在一旁听得担心,小书生今晚一直闷闷不乐,举止异常,方才他这样一扑,也不知月老会不会怪罪,虽然月老不管鬼魂之事,但真要追究起来恐怕也麻烦,石太璞唯恐宁采臣还要旁生事端,连忙扯了扯小书生,示意他别再多说。

不待月老说话,却听马二在一边开口:「董老公公,晚辈有一事相求。」

月老摇摇头,叹道:「你这孩子,虽然方才阻挡法咒,然而你不明究理,也是为了保护蕙芳,不能怪你,说吧,公公尽力而为。」

马二不舍地揉了揉鹊鸟的头,好一会儿,抽回了手道:「望月老怜惜蕙芳,将她与我的记忆给抹了,让蕙芳无牵无挂地回天界去吧。」

此言一出,宁采臣倒抽了一口气,急着要开口,石太璞连忙捂住他嘴,连连摇头。

月老仿佛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与蕙芳两个孩子自小在月老庙玩耍长大,公公都是疼的,只是天命难违……公公答应你。你呢?是否也要公公一并……」

「不要!」马二疾疾打断了月老的话,老实稳重的脸上露出不相称的激动,他结结巴巴一会儿,低低地道:「总要有人记得,要不,不就真的辜负了吗……」

宁采臣觉得眼睛一热,胸口一酸,终究还是忍不住撇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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